第1097章 萧宁这是在胡闹!

    第1097章 萧宁这是在胡闹! (第3/3页)

门看了,一车一车往下卸,全是厚墩墩的冬装。城里百姓都懵了,楚军那边天天拿这事逗乐,说萧宁长在深宫,连西洲夏天热不热都不知道,把冬装当粮草送。”

    雅间里瞬间静了。

    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,一声比一声聒噪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天,赵铁山才“嗷”一嗓子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碗哐当响。

    “狗屁的皇帝!这就是个纨绔子弟!”

    汉子脸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满是被愚弄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老子们等了八十年,盼星星盼月亮,就盼来这么个玩意儿?”

    “连黑石滩都能送,三伏天往边关送棉被!他是脑子被门夹了吗?!”

    “铁山,慎言。”

    柳怀安开口喝了一句,可自己的声音也发颤,带着掩不住的失望。

    老人缓缓坐下,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少年天子,长于深宫妇人之手。”

    “锦衣玉食惯了,哪知道边地的寒暑,哪懂行军打仗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听传闻说他是洛陵第一纨绔,只爱摆弄些奇技淫巧,我还不信。如今看来……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苏锦行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走南闯北做了半辈子买卖,最懂官场那套逻辑。

    “依我看,多半是户部调物资的时候弄错了,把冬装当成了粮草军械发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等运到地方才发现错了,可君无戏言,陛下亲批的调拨,总不能承认自己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发,装出一副早有谋划的样子,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众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越想,越觉得是这个理。

    不然怎么解释?

    西洲这地方,冬天一件薄夹袄就够了,厚棉服厚棉被本就用不上。

    更何况是三伏天发下去,还要求人人备好随时用。

    不是发错了硬撑,还能是什么?

    总不能真指望三伏天降霜下雪吧?

    天方夜谭!

    陈默低着头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算着。

    半天才低声开口:

    “一百多车棉服,从洛陵运到敦州,人力、骡马、损耗,耗费的钱粮够支应两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只有五万人,粮草本就不宽裕,还这么折腾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可意思谁都懂。

    这么个昏庸挥霍的皇帝,敦州守不住。

    林晚娘站在窗边,指尖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她爹当年战死前,攥着她的手说,等王师回来,西洲的百姓就不用受横川人的气了。

    她记了二十年,学了二十年医术,就等着王师北定那天,能救更多自己的同胞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盼来的竟是这么个连冬夏都分不清的皇帝?

    女子背对着众人,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。

    只剩说不出的寒凉。

    沈万舟站在原地,久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盼着大尧赢,比谁都敬重大尧的皇帝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些消息,一桩桩一件件,都在往他心上泼冷水。

    弃守要地,错发物资,昏招迭出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中兴明君的样子?

    这分明就是个不懂世事的纨绔子弟,拿着军国大事当儿戏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……之前的火炮、火雷,真就是运气好,碰巧弄出来的玩意儿?”

    赵铁山闷声闷气开口,语气里满是不甘。

    “合着他能赢几场小仗,全靠稀奇古怪的东西撑着。真到了排兵布阵、抢关夺隘,就彻底露馅了?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可每个人心里,都默认了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不然解释不通。

    解释不通为什么要丢黑石滩,解释不通为什么三伏天发棉被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
    沉默许久,沈万舟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底的失望慢慢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指望萧宁,指望王师,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楚昭四十万大军在黑石滩养精蓄锐,等他们歇够了,敦州那五万人挡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敦州城破,楚昭必定会分兵回防三城,到时候再想起事,就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:

    “咱们等了八十年,不能栽在一个纨绔皇帝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王师靠不住,咱们就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“趁楚军后方空虚,按原计划起事。拿下三城,切断楚昭的粮道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敦州守不住,咱们占着三城,也能拖住楚昭的后腿。等大尧后续派来真正会打仗的人,总有光复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一颗石子,砸进沉寂的水里,溅起了火星。

    赵铁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猛地一拍大腿:

    “对!指望那小子不如指望咱们自己!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三千守军吗?老子带兄弟们半夜摸进去,砍了守将,开了城门,分分钟的事!”

    “他萧宁不会打仗,老子会!咱们自己收复故土!”

    柳怀安沉吟片刻,也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老人捋着胡须,神色郑重:

    “沈东家说得是。君昏,民不能昏。”

    “西洲是大尧的西洲,百姓是大尧的百姓。他萧宁守不住,咱们自己守。”

    “起事之后,老朽去联络各乡绅儒生,传檄三城,晓谕百姓。民心在咱们这边,不怕站不住脚。”

    苏锦行也收了苦笑,神色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粮草、商路我来安排。起事之后,我立刻封锁三城对外的商道,不让消息传到楚昭耳朵里。能拖几日是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我在横川国都的人脉也能用上,帮着散布些假消息,拖延他们回兵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陈默推了推眼镜,低声道:

    “三城的户籍、粮仓、城防图都在我脑子里。起事之后,我能最快接管县衙,稳住民政,清点粮草军械。”

    “守军的换防时间、岗哨位置,我也都标好了,半夜动手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林晚娘转过身,脸上已经没了失落,只剩清冷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药材我都备齐了。起事当晚,我就在城中医院设伤兵营。金疮药、止血散、解毒的草药,都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横川军官家属常来我医馆抓药,必要时,也能扣下来当人质。”

    六个人,你一言我一语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失望、愤慨、不甘,慢慢拧成了一股劲。

    既然盼来的皇帝靠不住,那就自己动手。

    八十年都等了,不差这最后一搏。

    沈万舟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,摊在桌上。

    是三城的地形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