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赢,百姓苦,输,百姓更苦
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赢,百姓苦,输,百姓更苦 (第3/3页)
复健,付出的代价就是,至今戚继光还是会经常饿肚子,吃不饱饭。
挨过饿的人都知道,路边的野草都恨不得啃一口,戚继光贵为奉国公想吃什麽都能吃的到,没人敢拦,是他自己在坚持,陛下和大明都需要他活着,保证军改迎来胜利。
戚帅健康的活着,对大臣们都是好消息,文张武戚都走了,皇帝的情况会变成何等模样,没人敢去假设。
「还有个好消息,德川家康终於打不下去了,退兵咯。」申时行拿出了一本塘报,传阅给了诸位。
熊廷弼本来打算回京,於情於理,他都要到先生墓前磕个头,但他走不了,战後要巩固防线,防止德川家康去而复返,还要恢复关东平原的生产,调度大明壮丁入关东等等事宜,他走不开。
这一战,关东十武卫和德川家康率领的倭军,总计伤亡超过了二十五万人。
无情的讲,这在战场上受了伤,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,这近十万的伤兵,都是危险和隐患,大明就有过客兵安置困难的问题,这个困难一直持续到了万历二十年,才算是解决,这对大明是头疼难题,对倭国更是如此。
壮丁的巨大损失,让倭国的人口结构,已经崩溃了,在未来数年,长崎总督府的倭奴都会维持在一个高位的状态。
「这些蛮夷——真的不是东西啊,怎麽可以烂到这种地步?」沈鲤看过了塘报,叹了口气,蛮夷简直是不可理喻。
毛利辉元回长门的时候,烧杀抢掠,这德川家康退兵,又烧杀抢掠了一番,不这样不行,不这样做,战败的苦果就得德川家康自己吞下了。
为了安抚战败後的武士,德川家康没有收束军队,允许各大名纵兵劫掠。
赢,百姓苦,输,百姓更苦。
内阁收到了塘报,没多久,德川家康退兵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师,会同馆驿的驿卒们,带着捷报,奔向了四方,大明赢得了小田原城之战的最终胜利。
「哎。」本多正信在鸿胪寺听到了消息後,站在皇榜之前,怅然若失,每次都是这样。历史总是如此的无情,而且一直重复。
熊廷弼今年刚刚年满三十岁,正值鼎盛巅峰时期,这个年纪最易好大喜功,他怎麽就不肯追击!
德川家康退兵後,怎麽就这麽单纯地宣布了胜利呢?!而不是发动关东所有的兵力大举进攻,最终把大明也拖下水!
德川家康退兵已经晚了,在他发动对关东平原进攻的时候,无论胜负,倭国已经输了,只是输多输少的问题而已。
只有把大明拖入山城战,才是倭国唯一的生机。
熊廷弼怎麽可以忍住!
本多正信已经死过一次了,他已经没有再死的勇气了,只能在大明继续苟活下去了。
前段时间,本多正信想明白了一个问题,姚光启对他提出的人不婚宦之事,并不是特别的在意,金钱至上的蔚然成风,姚光启以潮汐做了比喻进行回答。
等到退潮的时候,人们又会拥抱阶级论,等到涨潮的时候,大家又会追捧金钱,如此循环往复、矛盾相继。
这几天他终於理解了姚光启的想法,大明和倭国真的不一样,大明现在有两亿多人,局限於官选官、吏员、士大夫之间的风气,向下传导,最起码要十到二十年的时间。
这段时间,大明的人口会激增到五亿左右。
街头巷尾都是孩子,越小的孩子越多,大明在海外抢了海量的财富,皇帝用决绝的方式进行了分配,就是要做普惠。
这五亿人口就是姚光启的底气,真到了那个时候,巨大的人口余量,可以让大明度过巨变的阵痛,可以等到矛盾充分激化後的冲和时间,形成新的社会普遍共识。
人口总量,就是文明的冗余,就是文明的底气。
这和倭国不同,一个极乐教就让倭国立刻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,人口总量就是撑不起巨变的阵痛,等不到冲和的时间了。
而姚光启讲的退潮,必然会到来,因为大明头顶上顶着一把名叫天变的天灾。
至此,本多正信确信,皇帝是对的,天下最重要的就两件事,田土和人口。
「滋,这老天爷也真的是有点怪,万历十五年大明注意到了天变,持续了八年左右,现在风调雨顺了四年,明年又是风调雨顺的一年。」本多正信回到鸿胪寺,查看着杂报。
十月份下了两场雪,前两场都是一两个时辰就停了,没两天就化了,最後一场雪,初四日开始下雪,鹅毛大雪飘飘洒洒,看这架势,又是瑞雪兆丰年了。
一个司务跑进了鸿胪寺的正堂,对着所有人喊了一句:「陛下有旨,休沐三日。」
京城百官都对这本突如其来的奏疏有点措手不及,这大计月好端端的,怎麽就要休沐了?
很快,百官们就知道了为何皇帝要休沐三日,因为皇帝去了安国公府,文昌阁已经改名为了思贤阁,阁里的陈设,和当初一模一样,连安国公府都没人敢动。
去年十一月初五日,张居正病逝,这就是陛下下旨休沐的原因。
「丫头你说,先生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呢?」朱翊钧紧了紧大氅,伸出一只手,接住了飘落的雪花,这三日,他会住在这里,王夭灼作为皇后一起下榻。
王夭灼抱着朱翊钧的手,低声说道:「自然是看着,夫君也不要太过伤神,先生也不想看到夫君如此。」
朱翊钧叹了口气,无奈地说道:「朕去年真的很生气,去年这个时候,满朝文武都到灵前进香,哭的一个比一个痛,但朕就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一点的悲痛,哪怕是一点!」
「他们还不如高启愚呢,至少高启愚是真的悲痛。」
缇骑看到高启愚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,皇帝知道後,才愿意在高启愚进香时解围,因为高启愚至少是真的尊重张居正这位老师。
「原来夫君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啊。」王夭灼靠在夫君的肩上,露出了笑容,她的夫君还是跟个孩子似的,或许这就是男人,都长不大。
她的夫君是个很记仇的人,这点从未变过。
哭得多痛还不算,还要哭出真情实感才行,那些没哭出真情实感的臣子,都被陛下记了一笔,难怪陛下这一年没给臣子们好脸色看。
「你笑什麽,笑我小肚鸡肠?」朱翊钧看到了王夭灼的笑容,抓着她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,王夭灼火力弱,到了冬天就会手冷脚冷,两个人手握着一个汤婆子,热气腾腾。
「我哪里敢取笑夫君,我就是笑那些大臣,忙活了一年,都没忙到正地方。
「王夭灼当然不会承认,试图蒙混过关。
「太子要大婚了,那个钱小妹如何?」朱翊钧问起了太子妃的事儿。
「小妹很好,娘亲自教出来的,怎麽可能不好。」王夭灼笑容愈发灿烂。
大明很好,夫君很好,孩子们也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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