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赢,百姓苦,输,百姓更苦
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赢,百姓苦,输,百姓更苦 (第1/3页)
皇帝从鼎盛期进入了缓慢衰退期,三十五岁是人类这个物种最後的巅峰,不像金刚鹦鹉,也不像恐龙那样,越活越强,老而不衰,在最後的时间才会急速衰弱。
当人进入衰弱期後,性情就会改变。
陛下已经很久没有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了,尤其是在松江府武英楼试射虎力弓,後三矢因脱力导致脱靶後,皇帝就变得更加多疑起来。
身体的变化引起的性情变化,是旁人无法解开的死结。
侯於赵也意识到了这种变化,因为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,年富力强的时候,总是有很多的雄心壮志,等到了现在,开始对很多事情妥协,但妥协又不太甘心,这种拧巴的性格,就会出很多的乱子。
这个时候,就很考验大臣们的劝谏技巧了,像沈鲤那种硬着脖子顶撞,是万万不可以做的,只会让问题更麻烦。
「陛下,等到太子大婚後,咱们就造一批礼器,卖到海外去,一应婚礼礼程,都得按着咱们的规矩来,大光明教缺这种仪式,咱们给他补上,赎罪券,罗马教廷卖的咱们怎麽卖不得?」侯於赵提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。
既然都是卖,卖货是卖,卖生活方式也是卖,卖赎罪券也是卖。
「怎麽繁琐怎麽来,怎麽铺张浪费怎麽来,怎麽排场大怎麽来,怎麽贵怎麽来!礼越重就越有面,这西班牙也是日不落帝国,那日不落要有日不落的格调,咱们就卖格调。」侯於赵简单陈述了自己的商业规划。
「好好好,大司徒果然深得朕心,怎麽赚钱就怎麽来,用银子赚银子,用金子赚金子!好!」朱翊钧听闻眼前一亮,这老赵也真是,早点说嘛,非要吵一架,吵完了才把章程拿出来。
侯於赵看情绪差不多了,终於把奏疏呈送了上去,他要哄好陛下,还要给陛下画大饼,才敢把奏疏呈送,可见这次的规制有多大。
朱翊钧打开一看两眼一黑,金交椅、金盆罐、金钺、金镫、金香炉、金香盒、金鞍、金镫、金辔、金鞭、金伞、金扇等一应物件就超过了百件,金银龙画角、银扇、银伞、金钲银角、银立瓜、银卧瓜、银骨朵就超过了千件,幡幢、各色、玄熏紵丝等绫罗绸缎用了足足七十二万匹。
他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金算盘,里啪啦打了一通,太子大婚礼器、仪程的总花费,高达579万两白银,再加点,够边军一年军费了!
「侯於赵你疯了吗?一个大婚,你准备把咱们大明国帑掏空吗?今年大计已经完成了,明年各部的度支也都做好了,你把银子都挪用了,明年度支做不做了?这是快六百万银!就为了排场?」朱翊钧算完帐就後悔了,早知道不答应他了。
「陛下,都是从金银市割——赚来的,和大计度支不冲突。」侯於赵赶紧表明,这真的不是动了老库的银子,也不是动了明年的度支,而是割韭菜割来的。
侯於赵就知道,这奏疏一拿出来,陛下保证後悔,他立刻说道:「陛下,这是洪武二十六年太祖高皇帝钦定、永乐三年成祖皇帝增定,臣不敢加一分,更不敢减。」
所以礼器、仪程,全都是祖宗成法。
「先帝大婚,可没有如此铺张浪费。」朱翊钧眉头紧皱,他看过嘉靖年间的一些帐目。
侯於赵斟酌了一番:「那时候朝廷没钱,而且先帝还是裕王,就以王爵礼成婚的。」
「以前呢?」朱翊钧仍旧不放过,继续询问道:「世宗成婚、武宗成婚、孝宗成婚时,朝廷已经财用大亏了。」
「以前都是镀金镀银,或铜鎏金,或髹漆描金为饰,或镶以铜鎏金饰件,反正都是假的,没有真的。」侯於赵低声回答了陛下的问题。
当初皇帝要用假的,大家一致同意,是因为这也是祖宗成法,大明皇室快一百七十年没用过这套真东西了,上次用这套真东西,还是明英宗正统七年的时候。
到了宪宗皇帝天顺八年大婚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用假的了。
那时候,朱棣的遗产已经花完了。
「这麽贵,泰西那些个番邦小国,就是把能卖的都卖了,也置办不起啊。」朱翊钧发觉了其中的昂贵,过於昂贵的售价不利於销量。
侯於赵立刻拿出了新的奏疏说道:「陛下,他们怎麽可以和太子殿下用同样的礼器呢?那不是僭越了吗?那自然要降级。」
「臣这里有奏疏,分为了五章、三章、一章三个等级,这五章大约二百万银,这三章大约百万银,一章就只有五十万银了。」
「除此之外,另有公侯伯子男五级礼器、仪程。」
国王有国王的格调,公侯伯子男各爵位有各爵位的格调,有钱就大办,没钱就小办,总归,各有各的办法,这都是赚钱的买卖。
自己造?自己造不用大明正宗的礼器,不够有格调,会惹人笑话。
「朕明白了,怪不得今年六月份,你留下了那麽多的番国使者在京师,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见,好做这个买卖?」朱翊钧无端联想到了六月份留下的一大堆使者。
「臣是大司徒,做的就是这聚敛兴利的差事,无法聚敛兴利,臣还不如回家种地。」侯於赵没有任何的愧疚之色,十分坦然,他就是干这个的,不赚钱他还不干呢。
海外可是设立了许多的明馆,这些明馆可以设皇庄,把那些贵的离谱的货物,都拉过去,卖的就是身份、地位、圈层和生活方式。
张学颜这位大司徒,擅理财,不擅聚敛兴利,侯於赵没什麽士大夫的负担,他就是要赚好多好多钱,让陛下发好多好多宝钞,让大明的经济转起来,活起来。
维新都二十七年了,大明经济整体还处於钱荒的状态,若是他也解决不了,真的是死了都心不甘,死不瞑目。
「就按你说的来吧。」朱翊钧最终朱批了侯於赵的奏疏,老赵就是不一样,他不爱惜羽毛,不怕人骂他聚敛兴利。
「陛下,还有个事儿,这皇陵的事儿,是不是该堪舆一下风水了?」侯於赵俯首说道。
大明皇陵的修建,若皇后早逝便会开始,比如现在的景泰洼,本是景泰帝杭皇后病逝後修建的帝陵,後来明英宗复辟,不仅将杭皇后挖出来,还毁掉了整个景泰皇陵,遂成景泰洼;
太祖的马皇后病逝後,开始修建孝陵;成祖的徐皇后病逝後,也开始修建长陵。。
但陛下这个情况,夫妻俩身体都很棒,王皇后甚至会骑马,这已经比朝中多数士大夫要强了。
算算时间,陛下在位都二十七年,该计划这个事儿,如果往大了修,那十多年才能完工。
朱翊钧犹豫了下说道:「朕和皇后商量好了,朕想埋金山陵园,半亩地就够了,到时候修个地宫,能把偏殿的东西都放进去就行。」
侯於赵闭目深吸了口气,他就知道会这样,他和沈鲤不止一次聊到了这个问题,沈鲤还说陛下一定会遵循祖训,按照定好的地穴修坟。
皇室的陵寝规制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