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原来如此
第155章 原来如此 (第2/3页)
道传激动得手直哆嗦,赶忙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和一截烧黑的炭条,就着茶摊的木柱子,手腕飞动,飞快地用谚文夹杂着粗浅汉字记录起来:
“大明古风:嫁女皆素白,举家痛哭以彰至孝纯洁;以黑巨匣贮嫁资,满街泼撒白钱净道。此乃纯洁姻缘之至礼,东藩当效之……”
李景隆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,好悬没当场破功笑出声来。
等出殡的队伍吹吹打打拐过街角,李景隆才咳了一声,拍了拍郑道传的肩膀:“走吧。”
会同馆南院门前,两名馆夫正拿着扫帚扫落叶。
郑道传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记满“天朝古礼”的皮纸揣进贴身内袋,又隔着衣服摸了摸昨日李景隆给的那张“友好文书”,眼圈泛红,躬身长揖到底:“多谢侯爷今日传道解惑!侯爷之言,令外臣茅塞顿开!”
李景隆敛去笑意,换上一副肃穆神情,压低声音叮嘱:“郑大人,那份友好文书,你可贴身收妥了?”
郑道传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“侯爷放一万个心!”
郑道传面色刚毅,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:“文在人在,文亡人亡!外臣便是把这颗脑袋丢在金陵城,也绝不让此文书损毁半角!”
“好,忠臣义士,本侯佩服。”
李景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抬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:“收好它,将来你的子孙会感谢你的。”
“恭送侯爷!”郑道传长拜不起。
李景隆转过身,大步流星往江宁县衙的方向走。才走出半条街,他整个人就憋不住了,扶着街边的杨树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一个高丽权臣的心腹大谋士,揣着一张按了手印的曹国公府家奴身契,满大街抄丧葬礼回去当嫁娶风俗推广。
这乐子,够他回味半年的。
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,李景隆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回了江宁县衙。
他昨儿故意把解缙三兄弟激得跟斗鸡似的,今天铁铉那张死人脸指定被气得七窍生烟。一想到能在二堂里看这几个倒霉蛋互掐,李景隆连早饭都没吃饱的肚子都感觉不到饿了。
进了衙门仪门,过道上静悄悄的,连平日里跑腿的班役都没见着几个。
李景隆晃荡进后堂,刚跨过二堂的朱漆门槛,嘴里便嚷嚷开了:“铁大人,今儿早上的案子审得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徐允恭正站在堂中,正伸出双手,正一脸头疼地劝着什么:“诸位,消消气,消消气。九江自小就是这副混账脾气,大家共事一场,何必……”
话没说完,满堂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公案后头,铁铉穿戴整齐,深绿官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那张方正蜡黄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,直勾勾盯在李景隆身上。
桌案侧面,解缙顶着两个乌青发黑的眼眶,头发毛糙得像个鸟窝,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上万字的《平赋役疏》,胸膛剧烈起伏。
旁边站着的解纶和解纲,一个手里拎着实心青石镇纸,一个指尖捏着坚硬的徽墨,面色铁青,腮帮子鼓起老高。
四道目光,八只眼睛,齐刷刷聚焦在李景隆脸上。
徐允恭见他进来,无奈地抬手捂住了脸,偏过头去,连招呼都不想打了。
坏了。
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,原本迈进门槛的右脚悬在半空,硬生生没落下去。
“哟,都在呢?”
李景隆干笑了一声,拽了拽身上的仙鹤织锦袍子,“怎么着,策论辩完了?铁大人,解神童这文章写得合不合规矩啊?要是不合,本侯这就罚他……”
“广!德!侯!”
解缙嗓子早已哑了,这一声咆哮几乎是从喉咙管里生生撕裂出来的,破音尖锐得刺耳:“夙兴夜寐推算学?铁大人处处刁难你?视试政学馆为乡野鄙儒?”
解缙往前迈了一大步,手指头几乎戳到李景隆的鼻尖:“我兄弟三人,翻遍十三经,熬干了两缸灯油,连写三篇策论,在大堂上同铁大人死磕了两日!到头来,你竟然是因为上元节护短自家姐姐?”
铁铉坐在案后,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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