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葬钉镇 第7章 收桩人

    第一卷 葬钉镇 第7章 收桩人 (第3/3页)

的红线,所有被抽出来的灵力,一百多条命里的余温,一口,全部被他吸了过来。

    比刚才疼十倍。

    不,百倍。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,经脉像被塞进一把烧红的铁砂。喉咙里涌上一口血,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一百多个人的味道在他身体里冲撞:米粥,灶火,奶腥,汗味,劈柴的木屑味,谁家老人晒过的被褥味。

    「还!」

    他吼出声,双手猛地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那一团拧成一股的灵力,没有还给任何一户人家。它顺着红线的反方向,狠狠撞回了周怀的手里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很清脆的一声。

    铜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周怀被震得连退五步,虎口迸出血来,铜盘险些脱手。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,脸上那层教书先生一样的和气,终于一点点碎了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井口的红线,齐齐一暗。

    全村屋舍里的红点,同时灭了一半。

    秦烬跪在井边,吐出一口黑红的血,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,经脉里像有一窝刀片在转。

    可他笑了。

    「周先生,」他喘着气,「您这盘子……不太结实啊。」

    周怀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把裂开的铜盘举到眼前,看了很久,慢慢抬起头来,眼神里已经一丝温度都没有。

    「本来想留你一条完整的命。」

    他的手伸向腰间。那里还挂着另一面铜盘,比这面更大,更沉,颜色发黑。

    秦烬想站起来,腿没有听使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脚下的地,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周怀。

    是井里。

    铁板上的符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,又一道接一道崩裂。咔,咔,咔——整块铁板从中心裂开,石板跟着崩出一道细缝,缝里透出来的不再是红光,是一种压了很多年的、暗沉沉的黑。

    井底,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。

    一枚钉帽。

    通体漆黑,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。

    和他手背上那枚钉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秦烬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「别碰它!」周怀第一次变了声调,「那是少宗主要的东西!」

    脑海深处,那道声音,在这一刻,忽然炸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低语,不是叹息。

    是一声哭。

    压了很久很久的、再也压不住的哭。

    「……是他。」

    「谁?」

    「我不记得了。」她哭着说,声音碎得拼不起来,「我不记得他是谁,可是我知道……是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