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卷望水泉 第44章 杜半截埋了,石敢当来了
第1卷望水泉 第44章 杜半截埋了,石敢当来了 (第2/3页)
“这样刨不动,刨到天亮也刨不动。”杜九的手停住。那怎么办?
“拿镐。”李峥冲山下喊,“陈十!拿镐来!”
不到一炷香,赵大山带着几个石匠扛着镐来了,跳下坑就刨。冻土硬得像石头,一镐一个白点。刨了一个时辰,四尺深。
“够了。”杜九说,“李掌柜,我那兄弟,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。他跟了我六年,我只知道他外号叫半截。”
“那你就写半截。”
“写在哪儿?木牌上,我这儿有一块。”
寅时,坑填平了。木牌插在坟头,上头三个字:杜半截。底下一行小字:腊月十六。酒一坛。
杜九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。他身后站着二十二个人,谁也没说话。栓子站在最边上,光着的那只脚穿着那双大两号的鞋。
杜九转过身:“李掌柜,我这二十三个人,从今日起听你的。”
“不用听我的。”
“要听。我当过六年兵,我知道什么叫队伍。队伍不是人多,是有人拿主意,这镇上拿主意的是你。”
“杜爷啊,我这镇上不养闲人。明日天亮,你们去扫雪,从街口扫到桥头,扫完了去湖边编筐,编一百个。一日两顿饭,三十文。”
杜九笑了,那笑在雪地里看不太清:“成。”
卯时,天快亮了,李峥往回走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是那个穿号衣的人,隔着十几步跟着。
“掌柜的,那件号衣我想脱了。穿着它,我不敢睡,我怕睡着了,梦见剥它那天。”
“那你脱了。脱了穿什么?”
“我给你一件棉袄,号衣烧了——留着它,往后有人看见就问你从哪儿来的,答不上来就是奸细。”
那人的眼圈红了:“掌柜的,我这辈子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。”
李峥没接话,往回走。那人在后头喊:“我叫陈五,湖西李家庄的陈五!”
李峥回过头:“明日天亮,来酒坊领棉袄。”
腊月十七,辰时。
扫雪的队伍里出了事。有人倒了,杜九手底下一个人,四十来岁,扫到桥头的时候一头栽进雪里,抬回来还有气,牙关咬得死紧。
胡大夫摸了脉:“饿的,饿透了。这种人不能一下吃粥,得先米汤喂三天,这三天他一个人吃两人的粮。”
周先生小声说:“掌柜的,咱们的粮……”
“那就吃。”
巳时,顾顺跑得歪歪扭扭进了院子:“掌柜的!北边来了一个!一个人,骑马,人趴在马背上,看不清是死是活!”
李峥往外走:“备热水,备布,请胡大夫。”
“还没到呢!”
“到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午时,那匹马进了镇。一匹灰马,瘦得皮包骨头,腿上全是冻疮裂的口子。马上趴着一个人,一身黑,脸埋在马鬃里,死死抱着马脖子。马走到酒坊门口停住,那人没下来,就那么趴着。
“杜爷!”杜九从人群里挤出来,伸手把那人扶起来。二十来岁,一脸风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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