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告状
第65章 告状 (第2/3页)
压得很低,是哑的,“救了人,告了状,天下人都想到了,唯独没想过你自己?”
姜昭站住了。
披风底下,他一只手攥着她留的那张字条,纸攥成了一团。
她头一回见他这样。
她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纸,忽然就笑了。
方才在山长跟前都没松过的那一口气,这会儿一下子泄了。
气一松,膝盖上那一下的痛感也上来了,钝钝地往骨头里钻。她腿一软,人往前栽了半步。
裴湛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把她撑住了。
“这不是没事吗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嗓子有一点哑。
裴湛看着她,脸是白的,发冠歪到了一边,鬓边散下来两绺头发,袍子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,膝盖那一块蹭着泥,泥底下洇出一点暗色。
他的目光在那一点暗色上停住了。“膝盖怎么了?”
“跳窗的时候磕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阿栀已经从后头赶上来,蹲下去,隔着裤腿在她膝盖上按了一按。姜昭嘶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少爷,皮破了,里头怕是青了一大块。”阿栀仰起脸,眉头拧成一团,“骨头没伤着。可这样子,不能再走台阶了。”
裴湛没再往下说。他解下披风,兜头裹在她身上,裹得严严实实,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。披风里头还是热的。
然后他在她跟前蹲了下去。
“上来。”
姜昭愣了一下。门房还举着灯笼站在门洞里,往这边伸着脖子。
“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“山门到车上,一百多级。”裴湛没回头,“你自己一级一级挪,挪到天亮。”
她没再争,趴了上去。
他背着她,一级一级往下走,走得很稳。山道上的风迎面刮过来,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,闻见他领口里一股松烟墨的味道,是在常先生那里熏了一整日的。
阿栀提着灯笼走在前头,照着台阶。走到一半,她回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转了回去。
门楼的灯把影子投在石阶上,叠成一个,长长的一条。
车停在石阶底下。阿栀掀开车帘,把药箱往座位底下一塞,自己爬上车辕,挨着崔管家坐了。
车轱辘碾着夜路往下走。
姜昭把望春楼里的事,拣要紧的跟他说了:帖子请的都是哪些人,那位自称旧识的刘干办,何副山长亲手斟的那一壶酒,墙根底下偏着的那几颗脑袋。她说得很快,说完了,嗓子有点干。
裴湛一直没出声。车厢里安静了半晌。
“为什么不等我?”裴湛还是沉着脸,“为什么要自己闹到山长跟前?”
姜昭没有马上答。
当然不能找他,这是书院里的事,是寒门学子的事,跟他没有干系。
他再掺进来,这件事就不只是书院的事了。
她掀开窗帘一角,看了一眼外头。山下的城里还剩几点灯火,城南那一处,最亮。
“我喜欢这个书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副山长位置高,可书院不是他一个人的。他们太看得起自己的权术,也太看不起寒门学子了。”
“权术?”裴湛冷笑了一声,“拿洋金花灌一屋子十几岁的学生,拿醉话当把柄,也配叫权术。下三滥罢了。”
“寒窗十几年,谁不是拼着一口气要出头?”她把帘子放下来,“寒门读书,从来不是为自己一个人。家里砸锅卖铁供着,乡里乡亲盼着。凭什么还没熬到头,就叫人算计了去,叫人攥着把柄拿捏一辈子?”
车轮硌着一块石头,车厢猛地一颠,座位底下的药箱叮地一响。
“从前我忍,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她转过头来看他,“这一回不行。多忍一刻,他们手里的把柄就多一条。”
车里没有灯。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雪光,落在她眼睛里。
裴湛看了她很久。
“这口气,是该有人替他们出。”他开了口,“我恼的不是你管了,是你一个人去管,连条退路都不给自己留。”
他伸出手,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。
“那就不忍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稳,“我陪你。”
姜昭弯了弯眼睛。“那陪我的头一件事,是送我回那间栈房。”
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,顿住了。
“……姜昭。”
“今夜我人不见了,天一亮,他们头一个疑的就是我,你放心,我想过给自己留退路。”她说得不紧不慢,“我躺回去,就跟陆衡一样,是叫人灌倒的。山长到的时候,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一步也没离开过望春楼。”
裴湛低头看了一眼她裹在披风里的那条腿,车又颠了两回,他才开口。
“好。”他把手收了回去。
车停在望春楼后巷的巷口。
巷子里还是黑的,楼上那几扇槛窗透着光,隔着半条街,能听得热闹的声音。
姜昭下了车,把披风解下来,叠了一折,塞回裴湛手里。
“到这儿就行了,你快回去。”
裴湛接着披风,没有动,“方才在车上,我说的是陪你。”
“陪过了,从山门到这里,一路都是。”她朝巷子深处抬了抬下巴,“再往里,是我一个人醉倒的地方。多一个人,就不像了。”
她说得轻巧,脸上还带着一点笑。
裴湛看着她,巷口的风把他的袍角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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