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女性
第26章 女性 (第2/3页)
老爷子把茶盏放下,他这一辈子最讲究的是“用人”两个字。他年轻时在码头上扛过货,见过太多有本事的人烂在土里,也见过没本事的人靠着一张嘴吃了半辈子。
“工钱按大伙计的算。”他说,“分错了也按大伙计的罚。”
“好的,按规矩来。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老爷子看着她,“这是你开的口。她将来出了事,是你的事。”
姜昭点了点头。
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
阿栀正式进药铺那天,陈嬷嬷来给姜昭磕头,被拦住了。老太太站在那儿,嘴唇动了半天,一个字没说出来,最后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,转身出去了。
那天夜里她在自己屋里坐到很晚。
她伺候了姜家二十六年,从产婆到嬷嬷,从一个女人生死那一夜,到今天。这些年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件事,她知道那个秘密,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家子早就绑在这件事上了。
她原本的打算是把孙女放到府里当丫头,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。
如今那孩子有了另一条路。
这条路是那个八岁的小主子给的。
后来的事,是很多年以后才看出分量的。
阿栀十岁就认全了铺子里的药,十二岁开始跟着孟大夫出诊。
“你会成为大靖极少有的女医。”这句话是姜昭后来和阿栀说的。
苏梧想做点自己的生意,想了很久。
她手上一直有十几年间陪嫁的铺子,一部分在平江府,一部分在湖广,从来是交给管事的,一年收两次账。她不是不会做,她是没有由头。
姜知安性子沉闷,不爱说话,当年在找亲事的时候,姜鹤年一眼就给他相中了能说会道的钱惠年,钱惠年进门后便时常陪着姜知安在外巡铺子、谈生意。苏梧作为姜家二房的主母,府里几百口人的事自然大部分都落在她手上,她也出去开铺子,算怎么回事。
那年正月,姜昭跟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娘,我们做脂粉吧。”
苏梧的笔停了,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做脂粉,姑娘夫人都能用的那种。”姜昭说,“我有方子。”
一样是羊脂膏。羊脂炼过、滤净,加蜂蜡收稠,兑一点杏仁油。这个东西本身不稀奇,江南的妇人冬天自己在家熬了抹手。姜昭改的是两处,一是把火候定死,脂要炼到什么颜色下蜡,蜡要几分;二是最后一步,滴三滴花露。
第二样是胭脂,红蓝花取汁,落在丝绵上阴干,这也是老法子。她改的是分档:同一缸汁,前三次上绵的最匀最艳,往后一次比一次淡,从前是混在一处卖,如今分作三等,各定各的价。
第三样是口脂,羊脂、蜂蜡、紫草,颜色从紫草里出。
这几样都说常规的物件,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三样,值钱的是单独加的花露。
“江南做脂粉的铺子有多少家?”姜昭问。
“城里正经开门面的,十一家。”苏梧答得极快,她心里本来就有数。
“她们的东西有香的吗?”
“也有,都是拿香料末子和进去的,闻着闷。”
“我们的是清的。开罐就闻见,抹上去半个时辰还在,第二天衣裳上还有一线。这个东西城里没有第二家做得出来,因为露只有我们家有。”
苏梧把笔放下了。
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人家的媳妇,账本看了二十多年。
这一刻她听懂的是那句“没有第二家做得出来”。
铺子二月里开的,在城西,一间门面,两进院子。
名字是苏梧自己起的:颜姝。姜昭很喜欢这个名字。她问过一次为什么叫这个,苏梧说,没什么讲究,就是好听,而且“姝”这个字,是说女子好。
第一笔大生意是姜知让做的,他一口气订了一百二十套,每套羊脂膏一罐、胭脂一盒、口脂一支,用一只素纸盒装着,盒面上什么也不写。
“你要这个做什么?”
“发下去。”姜知让说,“船场那些匠人,一年到头在坞里泡着,年底发的都是米、布、肉。今年多发一样,给他们带回去给家里的。”
那一百二十只盒子发出去,比什么招牌都管用。
匠人的婆娘拿了东西,转头就跟街坊说了;街坊问在哪儿买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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