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胎穿了
第1章 胎穿了 (第3/3页)
堂的宾客,多是江南一带的商户,本就存着结交姜家的意思,见老太爷这样高兴,一句接一句地凑上来。
“老太爷这话在理,笔比算盘金贵。”
“我看这孩子将来是要中进士的。”
“中了进士,往后咱们都跟着沾光。”
姜鹤年一句一句地应着,把笔从孙儿手里换下来,收进自己袖子里。
“这支笔我留着了。”他说,“等我这孙儿拿得起笔了,就送去蒙学。”
姜知让从偏厅出来,站在人群中,看了一会儿。转身走到廊下的桌边,倒了一杯酒,自己喝掉了。
那日名字也定下来了。姜鹤年取的,单名一个昭字。
“昭者,明也。”老太爷跟众人解释,“我盼他这一辈子,走的是亮堂路。”
夜里苏梧听陈嬷嬷学了一遍。
她说好,这个字她认得,也喜欢。
她心里另外还留着一个字,是给女儿备的。
客人散尽,姜宅静下来。
二房的院子里铺的是太湖石,白日晒过,夜里还留着一点余温。正厅和内宅之间隔着一座小园,园子不大,一方浅池,池边几株腊梅,这时节花期已过,枝条光秃秃地伸着。廊道是曲折的,移步换景。廊柱漆着朱红,年头久了,漆面起过皮,年前刚补的新漆,颜色鲜亮。
内室的陈设是苏梧的手笔,窗上挂素色纱帘,桌上一盆白水仙,开了三朵。高几上搁一只定窑白瓷梅瓶,瓶里什么也没插,就那么空着。只有床帐和铺陈是厚的缂丝,配色沉,看得出价钱,却也不张扬。
二房一家五口在主屋,苏梧靠在床头,把孩子放在膝上。姜知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拿着拨浪鼓哄姜昭。姜砚和姜砥挤在床边。姜砚伸出一根手指,去碰姜昭的手心。姜砥嫌他挡着,一肩膀把哥哥拱开,自己凑上去。
“娘,弟弟什么时候会说话?”
“还早呢。”
姜砥想了想:“那他今天抓笔是什么意思?”
苏梧顿了一下。
“娘也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许是以后爱写字。”
姜砥还要问,姜砚在被子底下踩了他一脚。
姜砥“哎”了一声,回头瞪他。姜砚冲他摇头。
姜砥不服气,又要开口,姜砚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两个人在床边扭作一团。
苏梧看着他们闹,没有拦,姜昭趴在她膝上,任两个哥儿在头顶上打架,一声也没出。
廊下的灯笼还亮着,光从窗纸透进来。
苏梧低下头,看着膝上这个孩子看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只愿昭儿长大以后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不会怪我们。”
姜知让深吸一口气,把手覆在苏梧的手背上。
姜砥挣开哥哥的手,“娘,怪什么?”
姜砚又把他捂住了。
夜深,姜砚两兄弟被姜知让打发回去睡觉。
姜昭被陈嬷嬷带回姜昭的房间,放入摇篮。陈嬷嬷在摇篮边坐着,守了一阵,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,打起盹来。屋里只剩下烛火的动静,隔一会儿噼啪一声。
姜昭睁着眼睛,把当下的情形从头过了一遍。
她是个女孩,但父母对外报的是男孩。
她出生那夜,产房里只有陈嬷嬷一个人,连打下手的丫头都在外间,姜昭是二房第三个孩子,父亲没有纳妾,二房院子里照顾一家五口的丫鬟小厮有近三十人,二房主母生产,如果不是刻意为之,谁敢如此怠慢?
好在苏梧生产顺利,不然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。
目前姜昭身份的知情者有三个:父亲、母亲、陈嬷嬷。和姜昭相关的所有事情,都是陈嬷嬷亲手来。姜家并不重男轻女。满月宴堂姐姜蕙今日也在场,今年四岁,被大伯母牵着,一身簇新的小褙子,头上两个小髻各簪一朵珠花,养得很好。
真要说传宗接代,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,着实不差她一个。
现在的情况,更像是为了不让旁人知道她是个女儿。
今日满月宴上,姜昭被爷爷抱着的时候,来了三个外乡人。爷爷收了笑,父亲丢下满堂宾客陪着去了偏厅。
姜昭有预感,这三个人,和她这个身份有关系。
窗纸上落着灵峰探梅的影子,风过,动了一下。
这个婴儿的身体着实容易困,一天十二个时辰,她有七八个时辰是睡过去的。
困意一层一层压下来。
来日方长,姜昭想着便彻底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