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决意查旧

    第62章 决意查旧 (第2/3页)

火堆冷透的灰烬,远处烽燧上有守夜的火光,一点,两点,隔着雪,像沉在水底的星。

    天亮后,他去了档房。

    雪停了半夜,又下起来,他踩着新雪走,脚印一深一浅,像还没睡够的人。

    档房在驻地西侧,一间低矮的石屋,窗户糊着三层纸,屋里常年见不到整片的天光,骨火点得很小,青白色的一簇,照着满架档册,册子按字号分架,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末席的档在最靠里的一角,灰积得最厚,档房的规矩比饭堂还多:档不过夜,笔不离架,阅档的指头上不许有墨。

    苏砚三年来进过这间屋子四次,四次都是领路引交记录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管事档吏正在掸灰,前些日子,就是这个人,笑得过分热络,要主动给苏砚换上房,今日见他进门,眼皮动了一下,笑容没再端出来。

    “问个旧档。”苏砚说,“前任999。”

    “前任999?”档吏翻着册子,拖长了调子,“早销号了。”

    “销号不算死。”苏砚说,“人呢?”

    档吏掸灰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合上,合的动作比话音快。左右看了一眼,档房里没有别人,他才压低声音:“疯了的,送净魂司,这是老例。”

    “送到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之后。”档吏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册子,“净魂司收魂不收案,人进去了,档案就封了,生不见档,死不见文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册子上的灰,像要把这个话题一起拍掉。

    “这是规矩。”掸子停了停,“别问。”

    苏砚盯着他:“规矩是规矩,我要看档。”

    “末席旧档,封在净魂司。”档吏把册子塞回架上,转过身去,重新拿起掸子,“要看,拿首座手令来。”

    掸子落在档册上,一下,又一下,灰扬起来,在骨火的青白光里浮沉,久久不落,苏砚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档房外,天阴着,他在廊下站了片刻,收魂不收案,生不见档,死不见文,两句话,把一个人从世上抹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净魂司三字他从前只在闲谈里听过,猎魂人说起来都压着声,像说一个忌讳,如今这个忌讳,成了他非去不可的地方。

    回程的雪地上,他遇见苍岳。

    老兵拄着拐,正在辕门内扫雪,断腿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沟,北境的雪扫不完,前脚扫净,后脚又落,老兵扫得很慢,一下是一下,扫帚过处,露出底下冻得发黑的石板。

    听完苏砚的话,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扫帚停在雪里,握拐杖的那只手,在杖头上摩挲了三下。

    “别查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口,苍岳自己先愣了一下,他在司里三十年,迎来送往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从没跟谁说过这种近乎恳求的话。

    苏砚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我在司里三十年。”苍岳拄着拐看雪,“净魂司那个地方,进去查事的人,出来都变了些,说不上哪里变,就是看人的眼神变了,回来后看谁都像看一卷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如今日子刚有个盼头,何必去翻那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苏砚没说话,盼头,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,盼头是碑给的,碑给的东西,从来连本带利。

    苏砚把木牌递过去。

    老兵低头看,木头上三个字,九,九,九,刻痕里积着经年的垢,他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