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末席之变
第57章 末席之变 (第2/3页)
话记在了当日的杂录上,许多年后,这两个字被翻出来,成了北境猎魂司的一句老话,此时它只是两个字,说的人说完了,就去领牌子了。
牌子属于白级的旧牌,边角磨圆了,他领过三年这样的牌子,今日这一面,和过去三年里任何一面,一样沉。
其三,夜巡,轮值表上他的名字被划掉又添上,添上又划掉,炭痕叠着炭痕,一道比一道犹豫,最后管事索性空着那一格。
轮值表用炭笔写的,划了能添,添了能划,本来就是活的,可一个名字被划添三回,纸就毛了,管事索性空着那一格,空了,就不用再做主。
苏砚站在轮值表前看了一会儿。
他拿起旁边那截炭笔,把“苏砚”两个字写进空格里,字不大,写得慢,笔画按进纸纹里,写完,他把炭笔放回原处,走了。
那一格空了三日,如今有了名字,字是炭笔的字,风一吹会淡,雨一淋会没,可它在那儿。
路过的人看见了,脚步都快了半分,没人评论,也没人擦掉,司里这些年,轮值表上自己添名字的,他是头一个,炭笔添的名字也是名字。
那天夜里巡线,风很大,苏砚走到第三座烽燧,戍卒给他递了碗热水,热水是烽燧的规矩,给一切巡线的人,他捧着碗喝完,碗底有一粒没化开的盐。
管事远远看见了,张了张嘴,没拦,夜里巡线的人名单送到他案上,他盯着那个炭笔添上去的名字看了半晌,最终没划,首座的文书压在那儿,他不敢添,也不敢划,那一夜北境的雪线上,多了一个按旧例巡线的末席。
巡线的牌子他照领,白级的路线,三日一轮,交牌的时候,管事不敢看他的眼睛,说了句路上当心,苏砚接了,说了声谢,管事愣了半天。
猜忌有了形状。
形状这个东西,起初是软的,风言风语,一吹就散,传得久了,就硬了,硬成墙,硬成沟,把人隔在另一边,隔开的两边,一边是他,一边是所有人,中间那道沟不深,可没人先迈,三年前是这样,三年后还是这样,只是沟换了个名字。
骨火堆旁的话,越传越具体。起初是“招杀身”三个字,后来有了名目,有了来历,有了鼻子有眼。
“碑上有名者,必招杀身,墟影会第一个要的就是他的名,跟着他巡线,就是跟着棺材巡线。”
“听说了么,有人往总堂递了条陈,请调他去守祠堂,供起来,离人远些,于他是尊崇,于司里是安稳。”
传言越传越细,细到墟影会几时动手,从哪个方向来,先杀谁,后杀谁,讲的人说得活灵活现,听的人听得后背发凉,北境的冬天长,骨火堆旁的话比冬天还长。
也有不信的,一个年轻的地字号说了句公道话,说留名那夜全城的人都看见了金光,那是吉兆,火堆旁静了一瞬,有个老席把一根柴踩进火里,说,金光他也看见了,可旧档他也读过,旧档里没有活的。
守祠堂,名为尊崇,实为放逐,烬山的祠堂空了三千年,只有守灯的老仆,把人调去那里,就是把他从活人堆里摘出去,挂到墙上去。
条陈递没递上去,没人说得准,可话已经传遍了,传到末席石屋的时候,苍岳正在劈柴,斧头顿了一顿,接着劈,柴劈完了,码得整整齐齐,老兵拄着拐站在柴垛前,忽然说了一句,祠堂好,祠堂清静,说完自己啐了自己一口,拄着拐进屋了。
苍岳傍晚拄着拐往骨火堆那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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