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修竹量桑,桥面合龙
第一百零七章 修竹量桑,桥面合龙 (第3/3页)
“小朱,你那只纸鸢,放了几个月了?”
“从腊月里做的。放了七八回了。”
“放完了收起来。纸鸢不能放太久。放久了,竹篾会脆,纸面会裂。”
朱承恩点了点头,慢慢收线。纸鸢一点点降下来,最后落在他脚边。他捡起来检查了一遍,竹篾骨架还结实,纸面没有裂,只是边缘有些毛了。他把纸鸢放回床底,用一块旧布盖住。然后走回窝棚,翻开记录册,在三月初九这一栏写道:“晴。南风。敌情无。纸鸢试放一次,正常。烽燧照常值守。山下传信,兖州桥面铺至中孔。”
写完了,他合上册子,往炭盆里添了一根柴。窝棚外面,风从南面吹过来,比前几天软了些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他把皮袄解开了一点,靠在土墙上,听着风声慢慢养神。
戌时,兖州府衙档房。
王国光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今天修桥的记录。中孔桥面石板铺完,两边副孔明天开始铺。他看了一遍记录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三月初十,铺两边副孔桥面。副孔窄,石板短。三月十二桥面铺完,三月十五桥栏杆安好。桥成之后,便民路全线贯通。”
写完了,他把记录合上,搁在案角。然后翻开海瑞留下的《大明律》,继续读。窗外院子里那株梅树在夜色里静悄悄的,新芽已经舒展开了,嫩绿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亥时,松江府华亭县驿馆。
海瑞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华亭县桑田底账的核查记录。修竹乡三百二十亩桑田,徐氏宗祠八十亩,地契齐全,过户完备。其余二百四十亩分散在十几家手里,地契大多不全。他把记录看了一遍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华亭县桑田底账核实无误。桑田按棉田税则试行,先修竹乡,后全县。试行三年再议全改。隐占之田,先记账,缓清算,待时机。”
写完了,他把记录折好放进信封,搁在案角。窗外的松江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海面上咸湿的水汽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是松江本地的绿茶,汤色碧绿,入口微苦,回甘绵长。他放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,在松江的夜色里慢慢歇了。
万历二年的三月初九,修竹量桑,桥面合龙。海瑞在松江核实了桑田底账,王国光在兖州铺完了中孔桥面,朱承恩把纸鸢收了起来。渠通了,路通了,桥在修,桑田在核。路还长,但方向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