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南岸
第137章 南岸 (第2/3页)
过“有人拿火,专门为了烧一壶水“。在南大陆,火是拿来取暖、拿来驱兽、拿来烧死人的。
把火“浪费“在水上——这是闻所未闻的奢侈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,第一个凑上来。
她不懂共感网,是那个画画的学院学生,蹲在她旁边,拿炭笔在地上画:一个壶,火,泡泡,然后画一个人喝水,旁边画一个叉——叉在“拉肚子“的小人上。
女人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鼻酸的事——她把自己怀里那个一直在哭的孩子,往陆沉这边递了递,指了指壶。
“她问,“学生翻译着,自己眼泪先下来了,“她问:这个水,给孩子喝,孩子是不是就不拉了。“
“是。“陆沉说。
女人当场就跪下了。
陆沉一把扶住她,扶住以后,他做了一件后来被写进《共渡纪元·教学实录》的事——
他没有把水直接给孩子。
他把壶盖掀开,把壶递过去,让女人自己,学着烧了第二壶。
“你烧。“他说,“我教你一遍,你烧一遍。“
“烧会了,这壶就是你的。“
“往后你自己烧,不用等我。“
那天下午,加油站的空地上,烧了十七壶水。
十七壶,十七家人,十七双手,各自拎着各自的壶盖,看它“咔哒咔哒“地跳。
跳一下,笑一声。
第十九天,第二十三枚中继器埋下去的时候,整个南大陆的网,第一次亮了。
不是接入——是“点亮“。
此前,南向链路只有安第斯山坳里孤零零的一个节点。如今,从蜂腰南缘一路往南,二十三个铜壳串成一条线,像一根针,把南北两块大陆,缝在了一起。
小满在接应点,把这二十三个节点,一个一个点亮。
点亮的那一刻,共感网的主界面上,第一次出现了南大陆的轮廓。
那轮廓歪歪扭扭,残缺不全,像一张被撕碎了又拼起来的脸。
可在那张脸上,有二十三个光点,在跳。
“陆哥,“小满在通讯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通了。“
“北边能看见南边了。“
那天夜里,白泽学院那个画画的學生,在油灯下,铺开了一张空白的、四尺宽的宣纸。
他画了整整一夜。
画的不是地图。
他画的是:从磐石往南,四千公里,沿途每一处有人烟的地方,点一个墨点;每一处埋了中继器的地方,画一条细线连起来;最南端,安第斯山坳,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,圆圈旁边,用极小的字,写了两个字:
“穗子。“
画完,天亮了。
他把这张纸,卷起来,交给了记史的学生,说了一句:
“跟课本一起,送上去。“
“让她看看。“
“看看她在哪儿。“
第二十二天,出了件小事。
那天天不亮,驮书的马背上,少了一套书。
不是被外人偷的。查到最后,是黑水上游一个叫“石塘“的小集落的人干的——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趁夜摸进营地,抱走了七册,往山里跑。
追上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一块石头上,拿手指头,一页一页地,摸那本书。
他看不懂。他一个字都不认得。
周大勇一脚把他踹翻了,枪口顶上去了。
“说!谁派你来的?“
男人不答,只是死死抱着那七册书,怎么打都不撒手。
陆沉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你想要书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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