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大漠营地,信号满格但没网
第五十三章 大漠营地,信号满格但没网 (第3/3页)
陈默也感觉到了。前方河床尽头有十几盏火意藏在黑暗里,沉默、稳定,像十几头伏在沙里的警觉的兽,跟他怀里那块胡杨木牌一个味道。
“绕不过去。”他观察了一下地形。河床尽头是一面被风掏空的陡崖,崖壁正中一道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裂缝,那些火意就藏在裂缝两侧和里头。
一夫当关的地势。
“硬闯会中埋伏。”林九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不闯。”陈默把风灯解下来拎在手里,对身后做了个待命的手势,“你们等着,我过去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本家的人,不至于一见面就动刀。真要动手,你们上也是添乱。”
他独自往前走了十几步,停在火意笼罩范围的边缘,把风灯缓缓提起来。灯罩里那簇小火苗被放了出来,暖黄的光不大,只照亮身周三尺,却在这死寂冰冷的古河床里亮得无比清晰。
他没有催动任何攻击性的火意,只是让那簇火安安静静地烧着,烧出镇门这一脉最本源的那种守夜的味道。
“沙子里的朋友。”他对着裂缝开口,声音借着河谷回音送进去,“镇门司陈默,借个火。”
裂缝里没动静。陈默也不急,提着灯站着等,甚至从兜里摸出颗花生剥了扔进嘴里,慢条斯理地嚼。
僵持了约莫一炷香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崖壁左侧阴影里一点火光毫无征兆地亮了。兽脂火把后面露出一张被风沙刻满纹路的脸,看不出年纪,裹着土黄色长袍,手里一张拉满的弓,箭头正对着陈默手里的灯。
紧接着右侧、头顶、裂缝里,第二盏、第三盏、十几盏火把次第亮起。十几个土黄长袍的人从各个死角现出身形,弓弩弯刀全对准了河谷中央那个孤身提灯的年轻人。
为首那个张弓的男人盯着陈默,又盯着他手里的灯,盯了很久。
“外头的火,也配称‘镇门’?”
陈默乐了。
“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十几张弓同时绷紧,咯吱作响,他却像没听见,“我倒是想问,你们在这儿守了多少代?守的是哪道门?门里关的什么?你们自己说得清么?”
那男人瞳孔一缩。
“轮不到外人问。这地方千年没人来过。你们带着那么多铁疙瘩,一来就在门顶上扎营往下打孔。再往前一步,莫怪我们的箭不认人。”
“我们打孔,是因为底下那道门要开了。”陈默收起脸上那点漫不经心,“你们守了不知多少代,守到现在,门在十天之内就要自己推开。你们连个信都递不出去,还在这儿跟我摆箭阵?就凭你们十几张弓,守得住一扇带着四十多道副门的门枢?”
火把后面,那些人神色齐齐变了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副门?”
“我不光知道副门。”陈默摊开手掌,那块温热的胡杨木牌在灯火下露出那个古老的“陈”字,“我还知道,你们跟我一个姓。”
那男人看清木牌上的字,浑身剧震,手里的弓“哐当”一声垂了下去。身后十几个守脉人一片骚动,有人失声道:“本家的火字牌!怎么会在外头人手里……”
“不是外头人。”陈默收起木牌,提着灯缓步向前,“是你们这一支分出去太久,久到忘了外头还有个镇门司,久到以为天底下守夜的,就剩你们这十几户。”
“带我去见你们族里能做主的人。”
他走到裂缝入口,暖黄的灯火照亮了深处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。
“底下那扇门你们守了上千年,没守住几天了。接下来这一仗,该换个守法了。让开,或者跟我一起下去把门焊死。”
河谷里火把噼啪作响。那男人死死盯着陈默手里那盏旧风灯,盯着灯芯里那簇他辨认了千年再熟悉不过的镇门之火,盯了很久很久。
终于他侧过身,让出石阶入口,将弓缓缓背回肩上。
“族老说过,火字牌现世,提灯人过门,守脉人听调。客人,随我来。”
陈默迈步走下石阶,经过那男人身边时,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花生递过去。
“吃吗?”
那男人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花生,又抬头看了看陈默。
“……吃。”
“边吃边走。这石阶看着挺长,路上无聊,你跟我说说,你们这儿到底多少人?管饭吗?”
那男人把花生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紧绷的脸上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。
“管饭。羊肉管够。”
“那行。”陈默拍了拍他的肩,“早说管饭啊,我们在上面啃了半天压缩饼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