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传·第一章 ,第六颗假扣子
后传·第一章 ,第六颗假扣子 (第1/3页)
后传·第一章 第六颗假扣子
1985年。台北。荣民总医院。特护病房。
一个老人躺在床上。
他瘦。皮包骨头。脸上全是褶子。眼睛凹进去两个坑。嘴唇干裂。像一块干树皮。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背面刻着“三十六”。旁边刻着“毛人凤”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镀的。他换的。假的。他攥着。攥了很久。他快死了。肝癌。晚期。他躺在床上。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只壁虎。趴着。不动。
他想起阮玲玉。想起韩志远。想起戴笠。想起王亚樵。想起张作霖。想起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。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但眼睛没动。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把那颗假扣子攥得更紧了。铜的棱角硌着掌心。他闭上眼睛。他听见了脚步声。很轻。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。脚后跟先着地。步子迈得匀。他睁开眼睛。看着门口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穿灰布长衫。戴礼帽。帽檐压得很低。下巴上有一道疤。那个人看着他。嘴角往上翘着。像一条蜈蚣在爬。他左手垂着。小指缺了一截。他手里攥着六颗扣子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镀的。他换的。假的。六颗。都是假的。
毛人凤的瞳孔缩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是韩志远。”
“韩志远死了。你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杀他。他活着。他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那个人把六颗假扣子放在床头柜上。叮。叮。叮。六颗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镀的。他换的。假的。
“毛人凤。你手里那颗‘三十六’。是假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你手里那颗‘三十六’。是假的。真的‘三十六’。在阮玲玉手里。我刻了两颗。一颗真的。一颗假的。真的给了阮玲玉。假的给了你。你不知道。阮玲玉也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”
毛人凤攥紧了那颗假扣子。铜的。凉的。他攥着。攥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但眼睛没动。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。
“我输了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“我输了。你赢了。韩志远赢了。阮玲玉赢了。胡宗南赢了。所有人都赢了。只有我输了。”
毛人凤把手里那颗假扣子松开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背面刻着“三十六”。旁边刻着“毛人凤”。假的。他刻的。他镀的。他换的。假的。他松开了。扣子滚到床头柜上。叮。滚了两圈。停了。
“韩志远。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三只手。到底是谁?”
韩志远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扯动了脸上的疤。像一条蜈蚣在爬。
“毛人凤。第三只手。不是一个人。是一只手的影子。这只手有五根指头。每一根指头。都是一个名字。韩志远。毛人凤。戴笠。张学良。町野武马。五个人。一只手掌五根指头。每杀一个人。就掉一颗扣子。掉到第五颗的时候。第三只手就长出来了。那只手。是谁的手。你自己选。”
毛人凤看着韩志远的眼睛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。很哑。像砂纸磨铁。
“韩志远。你才是第三只手。”
“我不是第三只手。我是韩志远。我哥叫韩志远。我顶了我哥的名字。我活下来了。我赎了罪。我找到了真的扣子。我把它们送出去了。我赢了。我替我哥报了仇。”
毛人凤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一件事。民国十三年。湖州。四个人结拜。王亚樵。戴笠。胡宗南。胡抱一。四个人。死了三个。还剩一个。他想起戴笠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那天在重庆。戴笠坐在办公室里。他突然说。
“人凤。你知不知道。湖州结拜的时候。王亚樵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毛人凤问:“什么话?”
戴笠说:“他说。‘雨农。咱们兄弟四个。早晚要死三个。’”
毛人凤当时问:“为什么?”
戴笠没回答。他低头抽烟。抽了很久。
现在。毛人凤躺在病床上。他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只壁虎还在。趴着。不动。他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但眼睛没动。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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