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章 京畿夜生活
第052章 京畿夜生活 (第1/3页)
铁生睡了,呼吸匀了下来。铜臂搁在床边,义肢上火行微阵的黑痕已经冷了。睡着的铜指不亮。
铁心没睡。铜甲不需要睡。
铁心在铜甲里五年,不困,不饿,不渴。铜甲没有胃,也没有肠,灵力养着他:灵力够了他不饿,灵力不够他也不饿,只是暗,甲缝的蓝光暗下去。
今晚蓝光很稳。铁生下午练了火行,灵力在义肢里走过几遍,铁心在旁边跟着,灵力也在铜甲里走了一圈。不算练,只是过了一下,像伸了个懒腰。
够了。
窗没关,月光进来照在铜臂上,铜反光,暗黄。窗没关是铁生的习惯。他睡得浅,说关了窗就听不见院子里的动静。铁心在院子里,他要听得见。
其实铜甲一动就有声,咔、咔,比什么都响。铁生还是不关窗。
铁心在院子角,动了。
铜甲的关节依次响:肩,咔;肘,咔;腕,咔。他在月光下慢慢动起来。关节涩,他注了一点灵力进去润榫卯,关节才转得开:咔,咔,咔。
站起来,铜腿伸直,膝盖咔地锁住,站住了。
他走。
一步。铜脚踩在院子地上——夜露湿,泥软,铜脚陷了一点,拔出来,泥咕地响了一声。
铜脚的底是平的。铁生打过两副底,一副带齿,一副平:带齿的抓地,走山路好使,走石板响;平底走泥地陷。他今天穿的是平底。
陷了三寸,拔脚时要抬膝,膝盖的榫卯受力最重。铁生在那里加过一根铜销,是去年加的,加完让铁心走了一百步,听声。
两步,三步。
走到院门。门矮,铜甲过不去。他低头——铜甲的脖子没有关节,不能低头,只能整个上半身前倾,腰关节咔地弯下去,这才过去了。
出客栈。
街。夜。京畿的夜不一样。
白天是人的、车的、马的:叫卖,吆喝,铁锤,木匠锯,油锅里炸,驴叫,狗叫,车轮碾过石板咯吱。
夜里安静,但不是没声音。
打更。梆子,一下,两下,三下,三更。梆子的声音在巷子里撞墙、撞石板,又回来,闷的,远一声近一声。
梆子是空的,竹筒做的,一头开口,敲的时候声音往开口那头跑,所以听着有方向。铁心数过,京畿的更夫有六个,各管一片;这片归东头那个,敲得慢。
巡夜的金甲兵两个人,扛长枪。枪尖在月光下亮,走过去,甲响,铁片碰铁片,咔咔,步子很齐,一下,一下;皮靴踏、踏。走了,拐弯,看不见了。枪尖的光最后一个消失。
铁心站在巷口。月亮圆,照在铜甲上,铜面亮,暗黄,反光;甲缝的蓝光暗着,省着。
他继续走。
铜脚在石板上咔、咔、咔,每一步都响。铜碰石,硬,清,在夜里传得远,远处的人也听得见,像是有人在敲什么。
打更人提着灯笼过来了。纸灯笼,红的,暗。灯笼照到铜甲——
打更人停住看了一眼:月光下,一个亮的人形,铜的;面甲光,没有脸,没有表情,眼缝黑,看不见蓝光。
他看了两息。
“方术俑。”他对自己说,是确认,不害怕。京畿的打更人见过方术俑,衙门口就有,夜巡时见过,不奇怪。
他走了,灯笼在巷子里晃,远了,暗了,拐弯,没了。
铁心继续走。咔,咔,咔。
夜市。京畿的夜市不大,就一条街,两头挂着几盏纸灯笼,黄,不亮。摊子三四个,没全收,还有人。
一个馄饨摊:两根竹竿,一块布,布上有油渍,黄,旧;铁锅,灶,火——小火,不旺,柴不多了,锅里的水冒气,小泡,没开,将开。
摊后一个人。老头,瘦,头发白而少,头顶发亮。系着围裙,灰的,有油渍;手粗,关节大,指甲黑,是常年拢火沾的炭灰,洗不掉。
围裙上有三个洞,都在右边,火燎的——老头拢火用右手,右手离火近。三个洞,说明至少拢了三年火。
锅沿豁了一块,豁口不大,指甲盖那么点,豁了以后没补,越用越大,现在能卡住一根筷子。
老头在收摊,慢。碗、筷子、抹布,一样一样擦。碗有三个,说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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