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8章 萧云起授艺(上)
第048章 萧云起授艺(上) (第3/3页)
头。
铜臂热——铜导热。在义肢上刻火行微阵比真手难:铜会烫,阵纹会变形,朱砂在铜面上挂不住,滑;灵力经过铜关节要损耗三成,会不稳。
难就难在铜不藏温:真手凉了能缓,铜臂烫了只往里钻,今晚他得想个隔热的法子。
可他做过一次了:昨晚,赵宅,三息。那时没有控火的基础,硬刻的,是灌,不是放。
今天学会了放。一缕,火苗就活了。
明天,把“放”用到义肢上。
“你为什么教我?”
萧云起没立刻答。
他看着那片荒地,焦土上一块一块烧过的痕迹,大的小的。他在这里练过不知多少次,三年,七十二个微阵,每一个都在这块地上试过。
“你有天赋。”
他说。
“天赋是条危险的路。有人教,比没人教安全。”
铁生听着。
这句话……
他听过。
周伯。冬天的灶台边,雪在窗外下白了,周伯的手粗,有疤,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。笔杆凉,墨凉,手是暖的,周伯哈出来的气在灯下一团一团的白。
“天赋是条危险的路。有人教,比没人教安全。”
一模一样。
铁生看着萧云起:灰便袍,不带刀,布条束发,脸看不出年纪,二十几?三十几?像一块被风磨过的石头,磨不出年代。
布条束发是行伍的旧习,铁生认得这个束法。他爹林玄宗也这么束过,只是灰袍换成了道袍。两个人像一条路的两种走法,走法不同,却都往一道门里去。
“这句话有人说过。”
萧云起转过头看他,看了三息。那眼神铁生看不清:不是暖,不是冷,是在找,在他脸上找什么。
“谁。”
“周伯。教我认字的。”
萧云起沉默了。
风从荒地上过,草响,沙沙,焦土上的灰被吹起来一点,落在铁生的鞋上,白。
他没问周伯是谁,没问在哪,没问还活着没有。
他只是站着,看着远处官道上有人在走——赶牛的,牛铃叮、叮,慢,一声,一声。
然后他说话了,声音很低,像对着风说,像对着火苗说,不是对着铁生说。
“那个人说得对。”
铁生没接。
他把火折子还给萧云起。铜的,旧,磨得发亮,上面沾了一点他手背上的血,红,在铜面上干了,是拇指蹭上去的。
萧云起接过去收进怀里,没看那道血。
“明天。辰时。这里。”
铁生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铜腿踩在荒地的泥和干草上,咔。
铁心还在客栈后院。铁生回去时天已经暗了,秋天的天黑得快。铜甲蹲在院角,听见他进来,头转过来,甲缝里的蓝光比白天弱——铜甲不动的时候,铁心在省灵力。
“怎么样。”
铁生坐下,把铜臂搁在桌上,黑痕,焦的,三息,昨晚的。
“学了。”
“学什么。”
“控火。”
铁心没再问,铜甲的头转回去,蓝光暗下去,省。
铁生看着自己的铜手,指尖黑着,焦着,是三息的痕迹;再看真手的手背,红,烫,练了一下午,指甲缝里全是火苗的灰。
那片红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:每爆一回,手背多一道印,到傍晚已经分不出是第几回了。
明天辰时,在义肢上刻火行微阵。把“放”用到义肢上——不灌,放,一缕,轻,像呼吸。
他闭上眼。
火苗在脑子里晃:一缕,轻,像呼吸,像活物,不控制,只告诉它往哪走。
三息,是昨晚灌出来的;今天放,十息,最后是火折子没油。
十息是放出来的。他在心里把这个“放”字念了百遍——火苗从呛到顺,全在这一个字。
明天就是义肢。铜导热,损耗三成。可如果不灌,如果放,一缕,轻,损耗会不会少些?
他不知道。试了才知道。
他在脑子里把火苗稳住:一缕,一缕,轻,放,不灌。
火苗亮了,在脑子里。
他攥了一下铜拳,关节响:咔。
那是应声。他把今天学的攥进拳里,明天刻阵,这一声就是给自己的发令。
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