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残灯永熄,孤寇负隅
第138章 残灯永熄,孤寇负隅 (第1/3页)
阳城春雨初落,淅淅沥沥、绵密轻柔,洗去王城连日的血污尘嚣,涤净朝野积淀多日的杀伐戾气。青砖宫道温润澄澈,殿外花木抽芽吐绿,历经一冬风雪凛冽,九州大地终于透出初春的生机与暖意。
大殿对峙落幕之后,前朝最后一缕正统余烬,彻底归于平和。
姒宸被暂且安置于皇城静思苑,而非阴冷天牢。寒敖未曾降以枷锁囚牢之刑,未曾施以折辱惩戒之苦,只令禁军严守院门、隔绝内外,留他一身清净、一寸从容,静待最终圣裁。
百官皆知,此人是乱世祸首、掀起天下战火,按律当斩、以儆效尤;可朝野上下,无人敢轻言诛杀。他有错无恶,败而坦荡,执念复辟却心怀万民,落幕之时不求己活、唯愿太平,这份通透赤诚,让满朝文武心生敬畏,难生苛责之心。
三日之间,阳城朝野安定有序,地方政务稳步推行。清查世族、安抚流民、抚恤阵亡、减免春耕赋税一道道政令落地生根,中原腹地彻底摆脱战乱阴影,市井复苏、乡野归宁,百姓安居乐业,四海民心彻底稳固。
可北疆蓟城,风雨未歇、祸根未除。
慕容衍退守孤城之后,并未如蜀、凉二藩一般畏威臣服、敛兵自保。这位镇守北疆数十年的老牌枭雄,一生割据一方、睥睨四方,从未尝过如此惨败、如此屈辱。十万精锐一朝崩塌,半生基业折损大半,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北疆威势,经云关一战荡然无存。
败局、绝境、屈辱、不甘,交织缠绕,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戾与疯狂。
蓟城王府大殿,气氛死寂、戾气沉沉。
连日春雨连绵,冲刷着城墙血痕,却洗不散殿内萦绕的败亡阴郁。慕容衍一身染血戎装,数日未卸、未曾休整,鬓边白发愈发萧瑟,眼底却是近乎癫狂的狠厉。案上堆满战败台账、粮草名册、兵马残数清单,字字皆是惨淡残局。
麾下诸将分列两侧,人人带伤、神色颓败,连日死守孤城,早已军心涣散、锐气尽失。昔日横扫北疆、威震四方的燕地猛将,如今困守孤城、进退无路,人人心底都清楚,大势已去、回天乏术。
“主公,如今大势倾颓,残兵不足三万,粮草仅支三月,外无援军、内无底气,蜀凉畏缩不救、四方藩镇观望,我等已是绝境。”一员老将躬身苦笑,声线沙哑疲惫,“不如开城归降、俯首称臣,尚可保全宗族、留存一线生机,不必做无谓死守、徒增伤亡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数名将领纷纷附和。
“主公,寒朝主上仁德,胁从不问、归降者免罪,我等并无深仇大恨,归降方可保全满城将士、满城百姓!”
“死守孤城,不过苟延残喘,最终城破人亡、宗族尽灭,何苦如此?”
众人言辞恳切,皆是绝境之下的求生本心。连年征战、半生戎马,他们早已厌倦割据纷争、厌弃乱世杀伐,如今惨败之后,只求安稳落幕、保全身家。
慕容衍垂眸,指尖死死攥紧案上玉佩,指节泛白、青筋暴起,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。
“归降?”他缓缓抬眸,眼底凶光毕露、戾气滔天,声音沙哑刺骨,“老夫镇守北疆四十载,手握燕地万里河山、手握十万铁骑雄师,大夏盛时尚且对我礼遇三分、不敢制衡,如今让我屈膝臣服、俯首听命于后生晚辈?”
“寒敖凭一战之胜,便想收我兵权、夺我疆土、灭我慕容基业,痴心妄想!”
他一生割据、一生独尊,早已习惯一方霸主的无上权势,早已容不得半分臣服退让。对他而言,归降不是保命,是毕生屈辱、基业尽毁、尊严尽丧。
“主公!事已至此,何苦执拗!”老将痛心疾首,跪地叩首,“满城百姓何辜?三万残兵何辜?岂能因主公一己执念,尽数陪葬孤城!”
“聒噪!”
慕容衍厉声怒喝,眼底杀意在瞬间彻底迸发。半生隐忍权谋、半生杀伐果断,绝境之下,所有理智尽数消散,只剩困兽最后的疯狂。
“老夫征战半生,从无降卒!”
“传我将令!全城戒严、征尽民丁、搜刮余粮!凡蓟城十五至五十岁男丁,尽数披甲守城!凡城中存粮,尽数充公军需!紧闭四门、死守到底!”
“寒敖想不战而收北疆、不伐而定四方,绝无可能!老夫纵然兵败,也要拖尽北疆草木、耗尽寒朝兵力,让他知晓,割据枭雄,宁死不降!”
决绝残酷的军令落下,满殿将领浑身震颤、面色惨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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