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寒氏建朝,新世肃杀

    第122章 寒氏建朝,新世肃杀 (第3/3页)

亲理万机,事无巨细、事事亲查。

    他见证过太康的奢靡怠政、目睹过大羿的暮年松弛,深知权力腐蚀人心、安逸毁灭基业的至理。故而他时刻警醒、时刻自律、时刻克制,绝不耽于享乐、绝不疏于理政、绝不放任私欲。

    可人心私欲,终究是万古难题。

    君王可以自律,却无法约束子孙、无法制衡亲贵、无法杜绝制度自带的隐患。

    寒浞立身王宫高台,俯瞰万里山河,心中通透无比。

    他以布衣之身、臣子之位,逆天夺权、开立新朝,打破了姒氏世袭的桎梏,却终究逃不开家天下的轮回。

    他如今勤政自律、清明治世,可后世子孙生于深宫、长于安乐,必有人骄奢怠政、昏聩失德,重蹈太康、大羿覆辙。

    他今日肃清异己、独掌大权,可朝中臣子世代更迭,必有人滋生野心、觊觎王权,复刻自己弑主夺权的旧事。

    公天下的公道已灭,家天下的轮回永续。

    无人能破、无人能逃、无人能改。

    高台晚风浩荡,吹起寒浞锦袍猎猎作响。他望着万家灯火、锦绣山河,眼底有盛世安定的沉稳,亦有万古轮回的苍凉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南荒深山。

    数年流亡、岁岁困守,太康早已油尽灯枯。

    昔日大夏君王,如今衣衫褴褛、鬓发尽白、身形枯槁,独居破败草庐之中,无亲随、无仆从、无供奉。曾经的万千尊荣、九州基业、四海臣服,尽数化作一场大梦。

    他听闻阳城新朝开立、寒浞称王、九州尽归新主的消息,独坐山石之上,默然良久,无声落泪。

    他终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执念。

    当年一场驰猎,耗尽父辈百年基业;数年怠政,葬送姒氏数代正统。他怨过武观的叛乱、怨过大羿的夺权、怨过世道的无常,最终才明白,一切祸乱,皆起于自身的轻浮安逸、荒废社稷。

    自作自受,无话可言。

    残阳西下,余晖洒落荒山。太康望着北方阳城的方向,轻声长叹:“先祖基业,毁于我手。天道轮回,报应不虚。”

    “后世为王者,当以我为戒,慎权、慎欲、慎逸、慎心。”

    长叹落尽,残梦凋零。数日之后,南荒草庐寂寂无声,大夏末代正统君王太康,悄无声息死于荒山,无人知晓、无人祭拜、无人归葬。

    曾经搅动天下格局、引发王朝倾覆的一代君主,最终化作一抔荒土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东方幽谷,隐世的仲康听闻太康离世、寒氏立朝的消息,默然伫立山巅,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手足尽亡、社稷尽覆、王族尽灭。姒氏数百年家国,彻底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半生避世、半生隐忍,不求权位、不争荣辱,只求保全自身、静观天道。可到头来,依旧挡不住家国倾覆、骨肉凋零。

    山风簌簌,叶落无声。仲康俯首,望着山间流水,轻声叹道:“公亡私兴,德衰权盛。天下轮回,果然无休。”

    自此,世间再无姒氏正统,再无大夏旧主。

    西方有扈氏祭坛,白发长老携族人静立,遥望中原方向。

    长老轻抚上古公天下典籍,眸色深沉:“姒氏亡,大羿灭,寒氏兴。数十年间,三易其主、两度倾覆。”

    “家天下之弊,尽露无遗。有德者居之尚可安民,无德者处位必乱社稷。权柄世袭、私欲横行,治乱循环,永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族人躬身问道:“长老,寒氏清明勤政、安稳天下,较之往日太康、暮羿更胜一筹,莫非新朝可长久安定?”

    长老缓缓摇头,目光望向无尽苍天:“今日之治,是君王一人之贤,非世道制度之正。一人贤则天下安,一人怠则天下乱。”

    “寒浞今日自律勤政,来日必生懈怠;寒氏今日根基单薄,来日必生权贵。盛世之下,祸根已种,轮回之劫,从未远去。”

    “公心不立,私权永续。人族浮沉,依旧在路上。”

    九州四海,新朝鼎盛、万民安乐,一派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可盛世的尽头,新一轮的权欲纷争、王朝更迭、治乱轮回,早已在繁华之下悄然孕育。

    寒浞立于阳城之巅,手握万里山河,开创全新王统。他以为自己跳出了前人的祸患,却不知,他早已踏入了更大、更漫长的王朝宿命之中。

    风雨未歇,轮回不止。大夏落幕,寒朝方兴,而人道沧桑的千古棋局,依旧缓缓推演,无休无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