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虚主实臣,寒影覆朝
第120章 虚主实臣,寒影覆朝 (第1/3页)
锦缎之上,五谷丰登、商旅往来、四方朝贡、礼乐不绝,一派盛世无虞。可锦缎之下,权柄的挪移、人心的倒戈、朝野的更替,早已无声无息完成大半。
羿依旧是大夏摄政,名义上镇抚九州、总领万机,是朝野万民眼中安定乱世、再造清平的盖世功臣。王宫大殿的王座之侧,依旧为他常设席位,四方方国朝贡的表章,依旧首署他的名号,天下百姓称颂的功德,依旧尽数归于其身。
可真正的权力,早已悄然易手。
自寒浞奉旨整肃朝堂、厘定军纪以来,不过一年光阴,阳城内外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。
当初追随羿起兵、平定内乱、镇守四方的有穷氏旧勋老将,几乎尽数退出权力核心。
寒浞执法,从来拿捏得精准无比。他从不凭空构陷、滥杀功臣,不给朝野留下刻薄嗜杀的口实。每一次惩戒、每一次贬黜,皆有据可依、有律可查。老将骄纵、子弟扰民、私贪贡品、屯田徇私、军纪松弛,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,铁证如山,无人可以辩驳。
羿本就心存仁厚,感念旧部追随之功,每每听闻老将触犯律法,皆是惋惜痛心,却无半分为其徇私包庇的理由。寒浞秉公而行、不避权贵、不徇亲旧,所作所为皆是稳固社稷、肃正朝纲,羿唯有默许、赞许,甚至屡次当众褒奖其刚正忠直、为公无私。
昔日煊赫一时的有穷元勋,或削权闲居、或贬戍边荒、或罚俸黜职、或告老还乡。曾经牢牢掌控军权、政权、地方防务的旧势力,被一层层剥离、拆解、清空,再也无法抱团掣肘朝政。
空出的无数要职、军位、地方牧守之缺,尽数由寒浞提拔之人填补。
这些新锐官吏、年轻将领,皆由寒浞一手举荐、一手栽培、一手提拔。他们的仕途荣辱、身家性命,全系于寒浞一人之身。他们不入羿的恩门,只归寒浞私属。朝堂之上、军旅之中、九州郡县之内,处处皆是寒浞羽翼。
朝野之势,自此彻底颠倒。
从前是羿主、众将辅,权柄归一、上下同心;如今是羿居虚名、寒浞掌实,朝堂百官、军中将士,人人畏寒浞之威、感寒浞之恩,唯独疏淡了高居上位的摄政羿。
而羿对此,浑然不觉,或者说,已然懒得深究。
数年太平无战事,彻底磨平了他半生戎马的警醒。
他少年驰骋洛水、蛰伏隐忍、静观天下变局;中年起兵定乱、入主阳城、摄政安邦,半生紧绷、半生忧惧。如今四海清平、万民安乐、朝堂肃正,他自认为毕生夙愿已然达成。
既然寒浞能干、理政稳妥、肃贪整军、井井有条,那繁杂的朝堂庶务、琐碎的州县民情、枯燥的军务文书,尽可交付其人。
于是羿日渐疏政、耽于闲逸。
昔日勤于早朝、彻夜理政、遍历民情、核查军备的勤勉尽数褪去。如今的他,常常免朝、疏于批阅文书,偏爱登高望远、出城游猎、驯养良马、研习射艺。
他素来善射,一生以弓马定天下,如今远离杀伐,便以驰射为乐。只是他不曾察觉,自己如今的纵情游猎、疏懒政事,与当年失德流亡的太康,早已别无二致。
唯一的区别,不过是太康天性轻浮、生来安逸,而他是功成自满、志懈心松。
王宫早朝,渐渐成了寒浞的专属朝堂。
每当日出天明,百官齐聚大殿,无人再等候摄政羿临朝。寒浞一身朝服,立于大殿正中,从容决断百官奏请,裁断九州政务、军务、赋税、人事,号令严明、处置果决。
小事即刻批复,大事汇总成册,待到日暮闲暇,再入宫呈送羿草草的过目、落笔印玺,走一道名义流程。
久而久之,朝堂百官皆知:真正定乾坤、断祸福、掌升降的,是寒浞;高居摄政之位的羿,不过是一枚镇住天下名分的印玺而已。
人心的偏移,从来无声无息,却最为致命。
寒浞手握实权,却始终谦卑恭谨、敛尽锋芒,从未有半分僭越失礼之举。
每日入宫禀事,他必执臣下之礼,恭敬跪拜、言辞谦卑、事事请示、句句称颂。凡有功劳,尽数推归摄政羿;凡有过错,尽数揽于自身。
朝堂称颂、万民感念、四方赞誉,但凡世间美名,他一概不争、全数奉上。自己只默默承担繁杂苦役、收拾朝野乱象、处置棘手难题。
这般姿态,让羿愈发信任、愈发放心、愈发倚重,彻底放下了对臣下的戒备之心。
羿时常对左右近侍感慨:“浞性忠纯、心公正、勤勉无私、堪当大任。得此良臣,是我之幸,是大夏之幸。”
整座王城,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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