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:暮年观子,逸祸潜生
第114章:暮年观子,逸祸潜生 (第2/3页)
外露。他厌恶朝堂繁琐礼法,不喜约束,心中暗自觉得,太康耽于游乐,不配继承大统,暗中结交部分方国贵族,私蓄力量,心中藏着争储的念头。
诸子之中,无人能完美承接自己留下的大夏基业。
这便是家天下最无奈的困局。
公天下禅让,是从天下万民之中,挑选德才兼备之人执掌共主之位。而世袭传承,只能在王族血脉之中取舍。血脉,不能保证贤德。哪怕开国之君殚精竭虑订立规制,也无法保证代代继承人都心怀公义、心怀万民。
姒启长叹一声,心中想起当年有扈氏首领在甘原说过的话。
“今日开世袭之例,纵然当下立下重重约束,可岁月漫长,约束终究会慢慢松动。权力一旦归于血脉,私欲滋长乃是大势。今日的制衡,到了千百年后,未必还有人记得。”
当年甘原之上,他自认可以用制度、教化、贤臣三层制衡,来弥补世袭的缺憾。如今二十余年过去,他才越发明白,所有制衡,都有一个最脆弱的前提 —— 君王本身,愿意恪守法度,心怀苍生。
若是君王无心守道,所有的规矩,都会变成一纸空文。
第二日午后,太康才带着一众亲卫,满载猎获的野兽,浩浩荡荡返回阳城。鹿、獐、野禽堆满车驾,骑士欢笑喧闹,入城之时,引得城中百姓纷纷侧目。
太康一身猎装,意气飞扬,来到王宫大殿拜见姒启。见到父王神色沉郁,他收敛笑意,躬身行礼。
“儿臣拜见父王。”
姒启看着他身上尚未褪去的猎尘,看着他腰间悬挂的兽牙配饰,缓缓开口。
“游猎三日,可还记得,你是大夏储君?”
太康垂首:“儿臣谨记。只是近日大泽鸟兽繁盛,一时忘情,耽搁时日。儿臣已知晓,损毁民田之事,会拿出财物补偿农户,绝不再犯。”
“不是赔偿田禾这一件事。” 姒启声音平静,却带着沉沉重量,“你身为大子,未来要执掌九州,亿万苍生的生计,都系于你一身。你把大量时日耗费在驰马射猎之上,疏于阅览九州简牍,少与朝臣论政,不去体察四方方国民情。一旦九州有变故,方国生异心,你凭何镇抚?凭手中弓矢,还是猎获的野兽?”
太康低声回道:“父王,大夏法度完备,朝臣贤能,四方方国早已臣服。只要恪守父王定下的规矩,天下自然安定,何须日日埋首案牍?”
这句话一出,姒启心中一凉。
在太康眼中,大夏盛世是理所当然,稳固的法度是自然而然。他看不见法度需要人用心维护,看不见四方臣服之下潜藏的人心起伏,看不见方国贵族心中暗藏的心思,看不见旧道的余火依旧在暗处静静燃烧。
姒启沉默许久,缓缓说道:“盛世从不是永久不变。法度,不是刻在金石之上就会自行运转。所有规矩,都要掌权之人用心守护。一旦上位之人懈怠,权贵就会慢慢钻空子,私欲就会蔓延,方国便会生出异念。大禹圣王当年,便是在盛世之中,看见人心悄悄滋生私念。甘原一战,人族流血,才换来今日大夏安定。这些,不是凭空而来。”
太康躬身应诺:“儿臣受教,往后定会收敛。”
可姒启看得明白,他只是表面顺从,心底并未真正体悟这番话的重量。
一番训诫过后,太康告退离去。
殿外,武观恰好前来觐见,远远看见太康离去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步入殿中,武观向姒启行礼,直言进谏。
“父王,长兄常年沉迷游猎,轻慢政务,并无执掌九州的德行。大夏基业得来不易,甘原血战,万千人族子弟流血,岂能托付给耽于逸乐之人?儿臣以为,储位之事,需要重新考量。”
姒启抬眼看向武观。
武观有胆识,有锐气,可野心太重,性情桀骜,行事急于求成。若是让他继承大统,或许能震慑方国,却极易恃王权强行压制各方,激化矛盾,滥用威权,催生苛政。
“储位之事,不是单凭喜好决断。” 姒启淡淡开口,“太康虽好游猎,却不曾残害百姓,不曾私夺土地。你心中有壮志,却常怀争竞之心,暗中结交方国,拉拢贵族,这不是为公,是为私。”
武观脸色微变,低头不再多言,心中却并不服气。
姒启看着他退下,心中更加忧虑。
诸子各有短板,储位的隐患,已经浮出水面。一旦自己寿元耗尽,诸子之间,难保不会生出夺位之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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