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: 公定九州,万古人道立新章

    第108章: 公定九州,万古人道立新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洪波尽敛,浊雨初歇。

    九州大地历经数载泽国炼狱,终是挣脱了大水围困。江河归道,山川复稳,龟裂的大地重新滋养生机,荒芜的阡陌渐渐冒出青苗。只是山河可复,积弊难除,一场滔天水劫洗得尽凡尘浊水,却洗不掉世家盘踞数百年的私权根基,消不尽根植朝野的尊卑旧俗。

    人皇高台之上,舜帝枯立良久。

    秋风卷动他斑驳的帝袍,白发垂肩,双目却不复往日浑浊疲惫,透着历尽沧桑后的澄澈与笃定。方才一纸禅让诏书传遍九州郡县,废世袭、黜天命、复公心、举贤能,字字铿锵,句句破私,彻底撕碎了世族赖以立足的根本礼法。

    可诏书落地,九州未静。

    朝堂之内,暗流汹涌;四海之间,私火燎原。

    以崇伯为首的老牌门阀世族,盘踞中土数代,世代承袭高地沃土、执掌朝堂实权,早已将天下社稷视作自家囊中之物。数十年深耕,他们以血脉定尊卑,以世袭固权柄,教化万民笃信天命,硬生生将尧舜铸就的公天下,蚕食成了半分私族天下。如今一朝改制,公心复辟,无异于断其根基、夺其权柄、毁其传承,世族权贵岂能甘心俯首?

    中土王城之外,四方门阀纷纷聚兵结阵。

    嵩山大族、河洛部族、三晋门阀、齐鲁贵胄,数十家顶级世族达成私盟,收拢各自封地私兵,扼守九州要道,封锁郡县关隘,兵锋隐隐直指人皇王城。旌旗连片蔽日,甲戈映彻秋光,昔日隐匿于朝堂暗处的私权锋芒,此刻全然展露,明目张胆对抗王诏,妄图以兵戈之势,逼舜帝收回成命,再覆旧序。

    崇伯立于中军高台,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冷峻,眼底满是偏执与狠戾。

    他执掌中土权柄数十年,素来以世族正统、天命贵胄自居,从未将山野布衣放在眼中。昔日水患横行,他冷眼旁观万民流离,固守高地、囤积粮粟,以为只要守住家族势力,便能稳住天下格局。在他眼中,大禹不过是一介无依无凭的布衣匹夫,纵然治水有功,也只是侥幸得运,绝无资格撼动数百年的世族根基,更无资格承接人皇大统、重塑人间礼法。

    “尧顺旧制,本就该血脉承袭、贵胄掌世!”

    崇伯声震三军,字字裹挟私权执念,“大禹布衣出身,无祖业可依,无血脉可凭,不过借天灾之机博取虚名,笼络流民愚民,便妄图颠覆万古秩序,废天命、改礼法,此乃逆道乱常,祸乱九州!”

    “舜帝老迈昏聩,受竖子蒙蔽,背弃祖制、自毁根基。我等世族,并非谋逆作乱,乃是为守人道正统,为护血脉天命,清君侧、复旧规!”

    一番说辞,冠冕堂皇,瞬间稳住了联军军心。

    跟随起事的中小世族纷纷附和,人人自诩正统,个个自居守道,将自己的割据谋私、权欲私心,包装成守护天道秩序的大义之举。他们笃信,百年积淀的世族势力根深蒂固,绝非一朝一夕的民心大势所能撼动。只要重兵压境,逼压王城,舜帝必然妥协,大禹必然身退,尊卑世袭的旧序,终将再度笼罩九州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兵戈之气弥漫中土,新旧秩序的碰撞,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人皇王城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朝堂之上争论不休,乱象丛生。

    半数官吏皆出自门阀世家,世代受世族恩惠、依附权贵生存,此刻听闻四方世族起兵,顿时心神动摇、纷纷谏言。有人恳请舜帝暂缓改制、安抚世族;有人直言民心浮躁、不足为凭,血脉天命乃是万古天理,不可轻易废除;更有人暗斥大禹功高震主、蛊惑君心,祸乱朝纲。

    剩余少数寒门官吏、新晋贤臣,历经水劫、目睹世族之恶,深知私权割据之弊,坚定拥护改制新政,据理力争,与世族臣子当庭辩驳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公私论战再度爆发,较之三十年前那场更为惨烈、更为决绝。昔日论战,是理念之争、道统之辩;今日论战,是存亡之争、天下之决。

    舜帝端坐龙椅,静听朝野纷争,神色平静,无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他历经沧桑,见惯权谋诡谲,早已看透世族虚伪说辞。这些权贵口中的祖制正统、天道天命,从来都是利己欺世的幌子。顺之则尊,逆之则废,利之则守,害之则弃,从头到尾,所求不过一己家族私利,无关社稷,无关苍生,无关天道人道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纷乱朝堂,低沉开口:“朕在位数十年,眼见世族割据,制度溃烂,公道凋零,苍生蒙尘。三十载无兵戈之乱,却有万民心死、社稷溃烂,此非天道之过,乃是人私之祸。”

    “水劫漫天,世族守高丘而弃万民,拥重兵而不救灾,借天灾而敛私财,视苍生如蝼蚁,视社稷如私产。如此权贵,何谈正统?如此血脉,何配天命?”

    寥寥数语,掷地有声,瞬间压下满朝喧哗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世族臣子尽皆面色发白,无言以对。他们无法辩驳,无法掩饰,那场滔天浩劫中世族的冷漠自私、卑劣贪妄,天下万民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,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道沉稳身影,缓步踏入大殿。

    来人布衣麻履,衣衫上还残留着山河尘土与江水湿气,身姿挺拔,眉目清朗,无半分权贵姿态,却自带一身贯通九州的浩然公道正气。正是踏遍山河、平定水患,挽救万民于绝境的大禹。

    治水数载,他未曾入朝堂半步,未曾争半分功名,一心只扑在疏浚水脉、安抚流民、重整山河之上。直至九州水定,万民归乡,世族悍然起兵、妄图阻扰新政,他才终于重回王城。

    大禹立于大殿中央,不拜权贵,不趋帝王,目光澄澈,环视满朝文武,声如洪钟,响彻整座朝堂:“天下之弊,不在民愚,不在天苛,而在权私;九州之祸,不在天灾,不在地变,而在序崩。”

    “昔日水患泛滥,根源在于世族裂土分疆,私截水脉、独霸水源,各守一隅、不顾全域,以致九州水脉不通、地脉淤积,积小患为大灾,酿成万古浩劫。世族所谓的世袭天命、血脉尊贵,本质是割据之私、祸民之根。”

    “天道无尊卑,人道无世袭。有功者录,有德者尊,利民者王,害民者贼,此乃人族万古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