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孟珙的传奇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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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战至黄昏,阔出中箭落马,蒙古军大溃。孟珙欲追,忽觉天旋地转,坠于马下——原来他身中三创,失血过多,全凭一股血气支撑至今。

    是役,蒙古军死伤"十之七八",皇子阔出不久伤重而死。捷报传至临安,宋理宗泣下,亲诣太庙告捷,加孟珙为宁武军节度使、四川宣抚使,封汉东郡开国侯。

    孟珙养伤期间,犹不忘军务。他上疏朝廷,请乘胜北伐,收复襄樊。疏中言:"襄樊者,天下之腰膂也。腰膂有病,四肢无用。今蒙古新败,士气沮丧,正宜大举北伐,复我旧都!"

    理宗犹豫再三,终许其请。嘉熙二年春,孟珙伤愈复出,率军北上。先是于荆襄之地三战三捷,连败蒙古援军;继而围攻襄阳,以"围点打援"之策,于汉江之上大破蒙古水军,焚其战船三百艘。襄阳守将刘整,本金国降将,素服孟珙威名,竟开城请降。孟珙入城之日,百姓箪食壶浆,迎于道左,有老者泣曰:"六十年矣,始见王师!"

    樊城亦下。孟珙将襄樊二城重修加固,城墙加厚至五丈,外设瓮城三重;更于汉江两岸筑堡相望,水军巡弋其间,蒙古骑兵望江兴叹。他上表请兵十万,屯田戍守。朝廷初吝粮饷,孟珙以私财购种,募流民开垦。二年之间,襄樊屯田万顷,岁入米三十万石,足供军食。

    孟珙更于军中设"忠顺军学",教归正之人读书识字;于地方广建书院,延请名儒讲学。他常言:"治国以教化为本,用兵以仁义为先。徒恃武力,虽胜不久。"每至一处,必先安流民、复生产、轻徭薄赋。荆襄之地,经连年兵燹,户口十不存一;孟珙治之数年,竟复至承平之半。

    时人谓之"孟公治荆襄,如诸葛之治蜀"。他一身而兼将相,却不营私产、不树党羽。所得赏赐,尽散士卒;朝廷所赐田宅,悉以予阵亡将士遗孤。每有封赏,必让功于下;每有弹劾,必引咎自责。其人格魅力,连敌国将士亦为之倾倒——蒙古占领区中,多有举城来归者,皆言"愿为孟公帐下一卒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