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除名
第七十四章 除名 (第2/3页)
条街都得黑。黑到灯房的人来,重新点名。你见过除名的人家没有?人除了名,灯还替他们亮着,亮到灯房拿这一户的油钱都抵不上了,才肯掐。"
陈默看那一排空牌的灯。原来那两盏灯,是死人的账,还没销完。
"灯房是谁的。"
"上头还有总灯房。"老头说,"总灯房上头,据说还坐着一处殿。灯渡这点账,算不上什么。可有一笔账,总灯房要了三回,井这边一回都没交。"
"哪一笔。"
老头把扫帚往北一指。"那口干井。"他说,"月圆那天,灯房要来人。从井口往下数七丈,点一盏灯。点了,井就算入了账,跟灯渡一户人家一样。"
陈默心里那根弦,又响了一下。井深七丈,路头一盏熄灯——殿主的话,老人指的路,黑灯人守的灯,全都收在这口干井上。只是没人告诉过他,这井的灯,不在他手里,也不在殿主手里,在"灯房"手里。两本账,一本在山里,一本在山外,记的是同一口井。
他忽然明白,殿主让他"把路头那盏灯带回来",带回来的不是灯,是账。灯房要在井口点灯,井就等于交出去了;灯要是让陈默先带走,这口井的账,就落在陈默身上,殿主就干净了。一根绳子,又拴到了他手腕上。
"灯房的人,几时到。"
"不是说过了。"老头看着他,"月圆。"
河那头,来了两个人。
一个穿青袍,腰上挂着一串小木牌,走起路来牌子碰得叮响;一个年轻些,提着一盏小灯照路。陈默一看那串木牌就明白了——那是灯牌。一整串,全是空的。
青袍在小巷口停下,目光扫过陈默的白灯,停住。
"生面孔。"青袍说,"灯渡不认生。"
"我路过。"
"路过的,也记账。"青袍抬手,从腰上摘下一块空牌,翻了个面,"给你单点一盏。入了账,你在灯渡就有名有姓,要往哪走,灯房给你开路条。"
陈默看着那块空牌。牌是新的,木纹还发白,背面刻着一个"渡"字,正面空着,等着写名字。
"不记。"
"不记名的,是野的。"青袍的眉毛挑了一下,"灯渡上上下下,没有野的东西。野的,要除。"
"野"这个字一落地,陈默掌心的火,忽然凉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凉。
青袍手边那盏提灯,火苗矮了一截,晃了晃,"噗"地灭了。紧接着,巷口那排灯,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,像有人顺着河岸一路走过去,把它们逐个捺灭。提灯的年轻人退了一步,扶着墙,摸不清路。
"灭灯了——"老头在灯台上喊了一嗓子,"灭灯了!"
井边挑水的妇人抱着桶就跑。两边铺子的门,一扇接一扇地合上,门缝里透出的灯,也一盏盏收了。半条街的人,没一个敢往这边看。陈默这才明白老头那句"灯是连着的":一盏灭,一条街黑;黑到灯房的人来,这一条街的账都得重记。他掌心的火,灭的不是一盏灯,是半条街的名字。
提灯的年轻人先动了。他一步跨过三块石板,伸手来夺陈默左手的白灯。陈默手一沉,白灯往袖里一收,让那只手抓了个空。年轻人再进,陈默不躲了——他把白灯的灯口斜过去,正对着那人的脸。灯是凉的,火是冷的,一点热气都不带的。年轻人的手停在半空,忽然缩了回去,像被什么咬了一下。
"把灯留下。"青袍说,"断角集守灯人的灯,出了断角集,就是灯房的凭据。你把灯留下,我放你过河。"
"灯不留。"
"那你就得记账。"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