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灯钱
第七十一章 灯钱 (第2/3页)
的是一份塌方的名录。再往后,封井令下来,上面写'矿脉已绝',老夫就知道,殿上那位,把这笔账也算进塌方里了。"
"那你呢?"陈默问,"名单上的人,都埋进去了。你也是名单上的人。"
"老夫是从名录里爬出来的。"老人说,"名字烧了,人还在。殿上要的名录有了,老夫这条命,就没有人再记得要了。三十一年,执事殿的生死簿上,没有'老夫'这个人——也正因如此,老夫才能守着这条路,守到今夜。"
"殿上那位,是谁?"
老人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"执事殿第三进,还坐着一个人。三十一年前,封井令是他批的,引路灯是他点的,白氏兄长的'急病',也是他递的字。如今他换了把椅子,人还在。你今夜上去,若是有人请你坐一坐——别坐。"
这话说得太轻,落在石室里,却像砸下一块铁。
陈默低头,看着掌心那团火。他忽然问:"土里那路火,当年是怎么到地下去的?"
"炉里漏的。"老人说,"一万年前漏的,渗进土里,认了土,生了根。它不像你掌心的火,认得人;它只认土,谁来挖它,它就叫谁一起埋进土里。三十一年前那一批,就是埋进去的。"
"那你让我守它一夜,怎么守?"
"用你怀里那锁。"老人说,"锁不是锁火的,是锁路的。路锁住了,火过不来。三十一年前,锁不在路喉上,白先生拦不住它;如今锁在你怀里,锁孔自开过一遭,它认得路。你今夜把锁压在这条路的喉口上,土里那路火,就过不来。"
陈默的手,慢慢按上怀里那枚锁。锁身贴着胸口,凉的,像一块没焐热的铁。他忽然明白:锁孔自开,是锁认了他;锁簧自合,是它自己锁上了矿道底下那个口子。白先生把锁留在门外,锁的是门;他把锁带进门里,锁的就是这条路。
"我压锁,路就断了。"陈默说,"那我怎么去山外那口井?"
"点第四路火,走的是路头,不是这条路。"老人说,"路头那一头,是另一条路。你怀里有舆图。今夜你把锁压在这头,天亮前从井口出去,绕后山,走采药人那条道,翻三个垭口,就能到图边那口井——井深七丈,什么时候下去,等月圆。"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在算这笔账:守一夜,换一个去路头的时机。账面上,不亏。
可他没立刻应下。他先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条路——绕后山,走采药人的道,翻三个垭口。他没去过山外,只从舆图上看过那口井:画在图的边缘,极小,像落笔的人不敢把它画大。越是小,他越明白,路头那盏灯,不是想去就能去的。
"锁能压多久?"他问。
"压到月圆。"老人说,"月圆之前,你若不把第四路火点起来,土里这路火养足了劲,锁也压不住它。"
陈默沉默了一息,才说:"那正好,我与它比一比,看是它养劲快,还是我走路快。"
老人笑出了声,这次笑得真了些:"老夫就知道,你会算这笔账。"
话音未落,石室顶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不是炉膛的动静,是头顶极远的地方,井口方向——铁链砸在井栏上的声音。紧接着,石伯的声音从竖井里断断续续传下来,哑得不像话:
"陈默——窦司主……请你上去。殿主来了。"
石室里静了一瞬。
陈默抬头,看着穹顶那片黑黢黢的炉膛。殿主来了。他刚听完"执事殿第三进还坐着一个人",上面就下来了。
"他来得倒快。"陈默慢慢攥紧白灯,"路刚醒,他就坐不住了。"
老人也抬头,看着那点传声的黑口子,忽然说了一句极轻的话:"他等的不是路醒——他等一个时机,等三十一年了。土里那路火,是他当年只差一步就到手的东西。今夜路醒,他坐不住了。他怕你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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