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知青

    第六十八章 知青 (第3/3页)

案。

    为了弥补毕生遗憾,告慰母亲亡灵,学庆叔辗转寻访,找到了当地的风水先生和手艺精湛的扎纸匠人,耗费心力,为母亲定制了一套做工精致、样式完整的纸衣鞋帽,认认真真祭拜焚烧,送到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他偶尔还是会梦见母亲,只是梦里的母亲再也没有说过寒冷,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安宁平和,再无落寞凄苦之态。

    心结稍稍落地,生活慢慢回归平静。

    后来村小新建了教职工宿舍,条件愈发完善,学庆叔便从我家搬了出去,住进了学校的宿舍独居。

    母亲生前一生温婉恬淡,最喜养花喂鸡、打理闲院。

    为了寄托思念,复刻母亲生前的喜好,学庆叔在宿舍小院里种满了花草,又养了几只土鸡,日日打理、悉心照料,守着一院花草、几只家禽,借着细碎烟火,慰藉对母亲的遥遥思念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时隔数月,又一件无比蹊跷的怪事,悄然发生在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养的那几只土鸡,开始莫名其妙地消失。

    没有规律,没有征兆,一天一只,悄无声息地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那个年代学校提倡自给自足,老师们大多会养鸡种菜,校园周边家家户户都养鸡,平日里安稳太平,从未发生过莫名丢鸡的怪事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,整片村子、周边邻里的家禽都安然无恙、一只未少,唯独学庆叔养的鸡,接连失踪。

    若是夜里有黄鼠狼、野狗之类的野兽偷鸡,必定会惊动鸡群,夜里定会传来鸡鸣扑腾之声,也定会留下鸡毛、血迹、残渣痕迹。可每一次,都是寂静无声,夜里不闻半点动静,白天只剩空荡荡的鸡圈,找不到丝毫被盗、被啃食的痕迹。

    一只只家禽,就这般离奇消失,毫无踪迹可寻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只鸡不见的那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学庆叔急匆匆跑到我家,找到奶奶,神色恍惚、神情激动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他告诉奶奶,昨夜他又一次梦见了离世的母亲。梦里母亲温柔又疲惫地对他说:孩子,你养的那些鸡,都是我吃掉的,我在那边,太饿了。

    说完这件事,学庆叔久久失神、神情恍惚,一向笃定的内心第一次有了动摇。他喃喃自问,这世间,难道真的有鬼神亡灵之说?

    奶奶见状,只能轻声宽慰,说许是他思母心切、执念太深,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不过是心里的牵挂化作了梦境而已。

    学庆叔这一生,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。

    半生走过,他亲历过诸多这般无法解释的离奇怪事,却始终保持理性。他从不迷信鬼神之说,只觉得人体大脑奥秘无穷,世间未解之谜数不胜数,这些看似诡异的怪事,终会随着医学进步、科学发展,被一一解开谜底,不过是当下认知有限,无法解释而已。

    可于我而言,时隔多年回望,依旧满心疑惑。

    无迹可寻的丢鸡、接连应验的托梦、母亲寒衣的执念,一件件事串联在一起,太过巧合,也太过蹊跷。

    我始终愿意相信,这世间有跨越生死的牵挂,有世人无法窥探的阴阳羁绊。只是世人始终不解,逝去的亡灵,究竟是否真的能感知冷暖、能挪动实物、能寄托思念?

    世间万般离奇,终是万般牵挂。

    一页记事本,两个简单字迹,藏着一个知青半生的遗憾,和一段跨越生死的温柔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