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《笔记的第十七页》

    第二十章《笔记的第十七页》 (第2/2页)

页的纸张边角微微卷翘,像是曾经被反复摩挲过。纸面中央有一个极浅的圆痕——是水滴干涸后留下的、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轮廓。

    林深合上笔记,把它放回铁箱最底层,盖上盖子。那根兔毛他没有夹回第十七页,而是放在了笔记本封面上,用指腹压平了一下。他坐在行军床边,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铁箱盖上反射出的窗口光,窄窄一条,在粗糙的漆面上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掀帘子走出去。帐篷外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线,太阳偏西了,把坝顶的水泥地照成一片柔和的金色。穹顶那边有人在收拾工具,零星的金属碰撞声顺着风传过来,清脆的,不紧不慢的。

    他穿过那段距离,走到穹顶入口处。小周正蹲在种苗架旁边,用手指丈量育苗盘里的土温。看到他过来,他抬起头咧嘴笑了:“深哥,第三排的苗——冒芽了。“

    林深蹲下来,顺着小周指的方向看去。第三排育苗盘里,一粒深褐色的种子裂开了壳,一段极细的白色胚根从裂口处探出来,尖端扎进土面,像一个刚刚开始试探的触角。

    灰白色的胚根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,顶端有一粒极小的浅绿色凸起。阳光从穹顶的透明塑料顶棚透进来,照在那一粒胚芽上面,给它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线。

    林深蹲在那里看着那一粒胚芽。

    小周蹲在旁边没有出声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厘米的泥地,并排蹲着。风从穹顶的通风口灌进来,吹动育苗盘表面那层薄薄的覆土。一粒极小的土粒被风吹起来滚到一边,露出下面一小截白色的胚根。

    林深伸出手把那一小截露出的胚根轻轻埋回去,指尖沾了一点湿泥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穹顶。

    外面阳光正好。他站在穹顶门口,朝坝顶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。营地里有人在收工具,有人在往食堂走,有人坐在坝沿上把腿悬空晃着。姜怀信在主控室门口拆天线接收头的包装纸。陈卫国在清点物资。二虎和癞子往这边看了一眼朝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片傍晚的光线里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拇指在外面,扣着夹克布料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