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《水坝之下》

    第十章《水坝之下》 (第3/3页)

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,确认没有其他暗格。光线掠过生锈的水轮机叶片、积灰的控制面板、墙角一丛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白色苔藓。那丛苔藓很小,但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活着,灰白色的菌丝像一层细绒覆盖在裂缝表面。

    他在那丛苔藓前面蹲了一小会儿。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上去吧。“

    三个人从地下二层爬回坝顶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血月在东南方向的云层后面透出淡红色的光,把水坝蓄水区的表面染成一片暗沉的紫灰色。

    小周走在前面,怀里抱着那只铁箱,步子走得格外稳,像抱着一件会碎的东西。二虎跟在他旁边,两个人低声说话,语速很快,夹杂着“番茄““真的假的““我操“之类的词。

    林深走在最后。他没有看他们,他站在坝顶中央,面向蓄水区的方向站了一会儿。水面在血月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深的颜色,像是被注入了暗红色的墨汁。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盒种子袋外面那一层塑料封皮的边缘。塑料在他指腹下发出微弱的摩擦声。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,久到小周在前面喊了一声“深哥“,他才转身跟上去。

    从坝顶下来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水坝闸门的方向。月光把那道斜向的裂缝照得格外明显,像一道苍白的疤痕刻在灰色的墙体上。风从裂缝里穿过去,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水在很远的地方流动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,跟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,走下坝坡。

    身后蓄水区的水面在血月的照耀下翻了一下小小的浪,又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