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《水源之毒》

    第五章《水源之毒》 (第3/3页)

头顶照下来,落在纸页上,把那两行字晒得发烫。他把笔记本合上,塞回怀里,贴着一层布料,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还是二十岁,穿着白大褂坐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数据发愣。导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他桌上。粥是热的,白汽往上升,在暖黄的灯光里散成一小团雾。

    导师说:“望舒,你算出来的这个'归零临界点'……你确定没算错?“

    他坐在梦里那张椅子上,二十岁的自己张嘴想回答,但二十八岁的他知道那个答案。

    他说:“老师,我没算错。“

    “但你算少了。“

    导师弯下腰看他。她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很亮。她说:“你算了人类存续的概率,算了资源枯竭的曲线,算了基因崩溃的时间窗口——但你有没有算过,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'正确'而死?“

    他在梦里睁大眼睛。导师的影子在他面前慢慢变淡,粥碗的白汽散尽了,暖黄的灯光暗下来,变成一片浓稠的黑。

    然后他醒了。

    帐篷顶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凌晨。他躺在行军床上,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场。手在被子下面攥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坐起来,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。它还在。页面贴着他的胸口,硬硬的边缘硌着肋骨。

    他穿上外套,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,看了一眼东方的天。还没亮透,但地平线那边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
    他朝净水装置的方向走过去。桶里的水接满了,清澈得能映出天上那最后一颗星星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颗星星在水里的倒影,然后站起来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营地里有人醒了,正在生火。烟火气从炉灶那边飘过来,混着晨露的潮味。

    林深穿过那段距离,走到炉灶旁边坐下来,等着水烧开。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,他说了一声“谢谢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