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:专场

    第一百二十章:专场 (第3/3页)

队的事。他问我,你唱歌的时候,是不是总往台下看。

    我说,是。

    他说,那这回,你往哪儿看。

    我没答上来。

    他说,票别管了。我从成都过去,坐第一排。

    赵北川消息:票给我留两张。我不喊。我就看。

    小满消息:听说你要开专场。

    我说,是。

    她说,那天我在台下。

    我说,你在台上。

    她说,那我更得去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天,她开始改练琴的钟点。早上还是八点到十点,下午再上一趟楼。

    她说,一个半钟头,得有气。气不是上台现攒的。

    我说,你别把手腕练坏了。

    她说,坏不了。它跟我这么久,知道分寸。

    那一阵子她左手腕上总贴着膏药,早上换一贴,下午换一贴。

    我说,要不把时间缩一缩。

    她说,不用。缩了,气就不够。

    第二天她开店,常客阿姨来了。

    阿姨说,听说你要上台了。

    她说,你怎么知道。

    阿姨说,赵北川说的。他昨天来买书,嘴没个把门的。

    她说,嗯。

    阿姨说,上台好。台上有灯,人多,热闹。

    她说,我不为热闹。

    阿姨说,那你为什么。

    她说,有个地方空着,得有人站上去。

    我又去了一趟回响,在台上站了站。

    她的椅子放在我左边,往后半步。谱架挨着椅子,灯的边儿正好绕过去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我把歌单抄了一份,贴在琴房墙上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我在底下添了一行:她。

    演出前一个月,日子过得不快也不慢。

    她练她的,我改我的。中间隔着一层楼板。

    她问,唱到哪儿,你看我。

    我说,四拍前面。

    她说,那一下,我也看你。

    演出前一个星期,她在家把整首《天井》连着拉了两遍,中间没停。

    拉完她坐着没动,过了会儿才站起来。

    我说,累不累。

    她说,累。可心里踏实了。

    有一天晚上,她在窗台前看那盆麦子。穗子沉得弯下来,尖上有点发黄了。

    她伸手把盆转了转,说,快了。

    我说,赶得上吗。

    她说,赶得上。它比咱俩都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以前每一回上台,我都先看一眼第一排中间。

    那儿坐着她,我心里就稳。

    这回,那个位置空着。

    因为她在我旁边。

    五年前那首没唱完的歌,那回在礼堂侧门停下的地方,这回要补上。

    不只补上,还得补得更大。

    歌写了五年,那四拍空了五年。

    这回,它不在底下了。

    它在台上,有人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