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:大提琴(二)

    第一百章:大提琴(二) (第1/3页)

    婚期定下来的第三天下午,她来工作室练琴。

    从定下日子那天起,我就在想一件事。想了好几天,话都到嘴边了,又咽回去。上回这么难开口,是求婚。这回,也是差不多的事——请她,在我们的婚礼上,为我拉琴。

    她说过,下一次,琴上去。你在台上唱,我在你旁边,进那四拍。那时候我以为还要等很久。如今日子定下来了,就写在台历上,翻一页,近一页。该我问她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她来得比往常早,走得比往常晚。每天在里间多待一个小时。她没说她练什么,我也没问。隔着那面墙,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,我坐在调音台前,听得见。

    第一天,她练的还是老曲子,音阶,弓法,一遍一遍。

    第二天,她开始反复拉一段。

    第三天,我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段我熟。五年前在礼堂侧门,我听她拉过;几个月前在这个琴房,她拉给我听过第一遍。是《天井》的句子,低音一句一句往上走,像有人从井底往上爬。爬到副歌前面,就停住,不往前了。

    副歌前有四拍。空的。

    她反复磨的,就是那四拍前面的地方——像是在门口站定了,先把步子练稳,等门开的那一下,好一脚踏进去。

    下午,我又听见她停在老地方。琴声断了,门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我放下手里的东西,走到里间门口,靠着门框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把椅子上,琴抵在肩上,弓悬在半空,还没落。听见我的动静,她抬起头,眼睛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又站在门口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说,“站着听。”

    “听了三天了。”她说,“听出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出你在练同一天的东西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没否认,把弓轻轻落回琴上,拨了一声空弦。那一声低音在屋里转了一圈,才慢慢散。

    “我想到那天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哪天。”我问。其实我知道。

    “四月十八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我走到她旁边,蹲下来,和她平齐:“婚礼那天,我唱《天井》。你,给我拉吗。”

    她握着弓的手,停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“等你这一句,等到那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那天画完圈,我就想好了。”她说,“你唱,我拉。副歌前那四拍,我进。”

    “那四拍,”我说,“你五年前就说要留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留到你开口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琴房很静,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。

    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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