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:新歌
第八十一章:新歌 (第3/3页)
我把纸团一个个捡起来,展开,铺在桌上。一张,一张。
有一张,只写了一句。我看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
那句话是——琴声从里间飘出来,比我早开口。
我把这句话抄到一张干净的纸上,放在谱架旁边。
第一句,有了。
我推开里间的门,站了一会儿。琴在墙角立着,弓挂在墙上,绿萝在窗台上。屋子空着,但不算空。
我回到录音间,关上门,把那句唱了一遍。屋里没有别人。唱完,我自己听了一会儿。
天黑了,我才想起来吃饭。煮了面,坨了。坨了也好吃。她说过。
夜里,我翻开那个牛皮纸包着的五线谱本。第一页写的是天井。我翻到新的一页,左上角写上日期,把第一句抄进去。
小满发来一条消息:“《晾衣绳》第二句,长出来了没。”
“还没。”我回,“在写别的。”
“那我等。”她回。
她发来一条消息:“写出来了吗。”
“第一句。”我回。
“念给我听。”
“琴声从里间飘出来,比我早开口。”
她没回。过了一会儿,又发来一条:“好听。”
“写歌的人,都在等一句词。”她说,“你今天等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等到了。”
“剩下的,慢慢写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,琴房的名字,可能就长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,“新歌也有了头。”
我坐在录音间里,把那张纸拿起来,又读了一遍,压在台灯下面。
《天井》写完那天,我把“大提琴,四拍”压在台灯下面。今天,我把这句也压在下面。它们都等着。
我又把吉他拿起来,给这句配了个调子。哼了三遍,不对。第四遍,接近了一点。第五遍,稳了。
歌有了头。曲子,会慢慢长出来的。
等明天她来,第一个给她听。
夜里,我又把那句话念了一遍。琴声从里间飘出来,比我早开口。
隔着一面墙,她大概也在念。我不知道。也不用知道。
窗外的老槐树,叶子快掉光了。里间的灯,又亮了——我走的时候,又拉了一下绳。
晾衣绳的第二句,还空着。
可今天,另一首歌,有了第一句。
不着急。日子长,歌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