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:老歌

    第七十五章:老歌 (第3/3页)

窗台边,绿萝旁边,听了一下午。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,风从窗缝里进来,凉凉的。她偶尔跟着哼两句,声音很轻,混在吉他和贝斯中间,像多了第三件乐器。中间她出去了一趟,回来带了一壶热水,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。赵北川接过来说:“嫂子,你太贤惠了。”她说:“是怕你们渴死在我的棚里。”

    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我说:“录一版吧。”

    “录什么。”赵北川说。

    “就录这半首。”我说,“旧的一半,加上新长出来的一半。”

    我把话筒架好,调好电平。他站左边,我站右边。我对着话筒说:“回声_002。”然后按下录音键。

    前奏起来,贝斯进来。合到那一段——五年前断掉的地方,这一次,接上了。

    录完,我放了一遍。赵北川听完,没说话。他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,说:“五年前我以为,这辈子不会再弹贝斯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现在觉得,琴还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它没走远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就在隔壁城市。是我自己,隔了五年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的时候,拍了拍那面隔音棉墙,说:“这墙里的回声,以后会越来越多的。”

    晚上,她先走了,说书店还有事。我送她到巷口,路灯又亮了。

    “下周,你陪我去趟医院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复查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方医生说,该复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天。”

    “周三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说,“周三,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今天的歌,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它还没名字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不要紧。”她说,“名字可以慢慢长。歌也是,人也是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路灯底下,看着她走远。北京的秋天,晚上是真的凉了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赵北川已经走了,贝斯靠在墙边。我坐在调音台前,把回声_002又听了一遍。

    录到最后,是那一段新长出来的旋律。它从五年前断掉的地方,接了下去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一下。是赵北川的消息:周六,接着排。还差三首老歌没翻出来。

    我回:好。

    夜里,她发来一条消息:等你唱那天,我在台下。

    我看了很久,回了一个字:好。

    关灯之前,我又看了一眼谱子上那个日期。五年前的这一天,歌没写完。五年后的这一天,它接上了。

    琴等着,人也是。

    晾衣绳的第二句,也慢慢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