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:歌单

    第五十四章:歌单 (第1/3页)

    复查完的那个周五,王哥来了。

    他进门没坐,先把手里的单子拍在调音台上,说:“排期表我理了一遍。六首的顺序,该定了。”

    我拿起来看。纸是新的,上面印着格子。第一行写着《麦子熟了》,第二行写着《晾衣绳》,第三行空着,四五六行也空着。

    我说:“第三首还没影子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知道。甲方那边催单子,名字先占上,后头慢慢填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名字急不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,说:“两天,够你想的。前两首名儿现成,第三首怎么就难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难在它还没长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,拎着保温杯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说:“别又熬到半夜。词这东西,白天想得开。”

    我应了一声。他摆摆手,走了。棚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晚我把单子压在歌词本底下,没去碰它。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,我一个字没多写,也没少写。第三首的名字,就那么压在底下,像还没醒的种子。

    周六下午,小满来了。

    他进门先看见桌上的单子,拿起来看了两行,念道:“麦子熟了,晾衣绳,第三首空着。这是让我填空呢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王哥说,单子要交,名字先占上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单子,坐到调音台边上,说:“我以前写歌,名字都是最后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我知道。你说过,将满未满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对。小满是节气,麦子灌浆,将满未满。名字跟麦子一样,得等它自己灌浆,灌满了,名字就出来了。所以我写歌,从来不先起名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那这回王哥不等人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吉他,低头想了一会儿。棚里安静,只有空调嗡嗡响,天窗漏进来的光落在他手背上。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,说:“那这回,名字先到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夏至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拨了一下弦,说:“小满是将满未满。再往满里走,走到头,白天最长的那一天,就是夏至。满到头了,就该往回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小满和夏至中间,还隔着个芒种。芒种是又收又种,忙得脚不沾地。歌也是这样,一边收着旧的,一边种着新的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那《麦子熟了》,算不算收到头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《麦子熟了》是收完了。《夏至》是新插的苗,还没灌浆,名字先插了牌子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牌子插上了,苗会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会来的。你写词的手,别生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这首歌,先有名字,再有歌。你写着,等它长到夏至,名字正好接上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他把吉他放下,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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