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:晾衣绳

    第四十六章:晾衣绳 (第2/3页)

风里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她说:“这首《晾衣绳》,我想写得像那条裙子。”我说:“像它鼓起来的样子。”她说:“像它鼓起来,又落下去,还挂在绳上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老槐树在巷子尽头。

    树底下是一个半敞的场子,水泥地,几张方桌,靠里砌了个一尺高的台子,上面放着一把麦和一把旧椅子。椅子腿用铁丝缠过,缠得很仔细。门口挂一块木牌,白漆底,写着“晚八点”,字是手写的,笔划很粗。

    我站在台边看了一圈。这个场子不大,能坐下二三十个人。老槐树的树冠把整个场子罩住,下午的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一块一块的,落在方桌上,落在台子上,也落在那把旧椅子上。

    台子边上的墙根立着一块旧木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,被雨洇过,认不大清。我凑近看,最上面一行是“把歌唱完再走”。小满说:“不知道谁写的。好几年了,没人擦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这里以前是茶馆,老头们在这下棋,一坐一下午。后来有人搬了把吉他来唱,唱完走了,第二天又有人唱。慢慢就变成场子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老板不会唱,但他记性好。谁唱过什么,他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老板擦完杯子,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就是小满说的那个制作人。”我说:“是。”他说:“棚里出来的。那嗓子得爱惜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老板说:“小满在这唱了五年,头回带人来。你好好写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:“他是棚里的。”

    老板说:“棚里的好。棚里出来的人,知道什么歌能留得住。”

    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本子,牛皮纸封皮,卷了边。他翻开,用圆珠笔写了一行,又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周六。”我说:“周六。”他低下头,又写了一个数,才把本子合上。小满说:“他从来不记错日子。谁哪天来唱,本子上都有。”

    老板给我们倒了两杯茶,没收钱。茶是凉的,茶叶在杯底沉着。走的时候小满说:“老板,周六见。”老板举了举杯子,没说话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我们买了两盒盒饭,蹲在棚门口的台阶上吃。天还早,棚里没人,录音间的话筒还竖着,像在等谁。小满把饭盒里的肉夹给我,说:“你们做制作的费脑子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唱歌的费嗓子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嗓子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下午王哥来电话,说《麦子熟了》明天约混音,让我把之前存的版本导出来,又说混音完了先做一版母带,不急着发,先听一个月。我说好。挂了电话,我把工程打开,从头到尾听了一遍。小满坐在旁边,闭着眼听。听完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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