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苏荷的电话

    第三十二章:苏荷的电话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卖了两本。”我说,“一本诗集,一本旧小说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“粥还有吗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我再送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合上书,看着窗台上的绿萝:“它比我精神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我说:“我同事下个月八号来北京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同事。”她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苏荷。”我说,“录音棚那边的。来玩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那你带人家吃顿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翻了一页书,过了一会儿,说:“她知道你写歌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来北京,是来听你唱歌的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她也没再说什么。走廊里有人推车过去,轱辘碾着地面,咯噔咯噔的。

    “她住哪儿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酒店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别让人家一个人住酒店。你那个出租屋,收拾收拾,请人家来坐坐,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“就一张床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让你请人家来坐坐。”她说,“你想哪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她低下头,翻了一页书,耳朵根有点红。

    下午,我回店里。太阳很好,透过玻璃照进来,照在书架最上头。那里空了一块——绿萝搬走了。我看着那个空位,站了一会儿,把两本被人抽出来放乱的书归回原位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进来一个年轻男人,在诗歌那一排转了两圈,抽出一本,翻了翻,又放回去,空着手走了。我站起来,又坐下。他走的时候,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我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在店里放那么多旧书——书不是卖的,是等人来翻的。

    傍晚,我关了店门,去医院送粥。她正靠在床头,窗台上的绿萝映着走廊的灯光。她喝粥,我看着窗外。天快黑了,路灯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绿萝晚上冷吗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你说别冻着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,“明天白天,你把它搬出去晒晒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那晚回到出租屋,我坐在窗边,抱着吉他,对着书店的方向,又弹了一遍副歌。三句。第四句,我还是没写出来。

    苏荷的声音在耳朵里转:“这句,到底是写给谁听的。”

    我弹到第三句的末尾,停住。手指按在弦上,等着那个一直没落下来的音。窗台上空着。绿萝在医院,窗台上,她伸手够得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忽然想,也许那句歌词不是写不出来。是写出来容易,当着她的面唱,难。

    我放下吉他,把纸拿出来,写了一行:

    写给你的。

    写完,我看着那四个字。念了一遍。又念了一遍。太直白了。可我想不出比这更对的。

    我没有划掉,也没有再改。纸折好,塞回吉他包最里层。

    明天早上,还要煮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