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第二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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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“说过。”我说,“在十三楼。他跟我说,她吃药老是忘,你帮我记着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碟子里的鸡蛋壳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“那年秋天。”她说,“查出来之后,我没敢跟家里说。那时候我爸身体已经不好了,常年在华西住着,我妈一个人两头跑。我怕她再为我操心,就回了上海,自己治。”
“治了多久。”
“两年。后来好一点了,找了份出版社的活,边上班边吃药。再后来,来了北京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一个人。”我说,“你当时可以告诉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把碟子里的鸡蛋壳一片一片摞起来,摞得很整齐,像在做一件跟她没关系的事。
“我发过消息给你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五年前的秋天。”她说,“我在华西住院部十三楼,陪我爸。我写了一行字,又删了,又写。最后发出去的是——我爸在这里做治疗,你要想来看我,华西医院住院部十三楼。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回。”
“没回。”
“那条消息底下,我还贴了一篇文章。”她说,“华西医院血液科的公众号,写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的日常护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没点开看吧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以为那是你爸的病。”
她低下头,把最后一片鸡蛋壳摞上去。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爸是肝上的毛病。那篇文章,是我自己的病。”
我端着粥碗,碗里的粥已经凉了。
“我把两个消息放在一条里发的。”她说,“我爸的病,我的病。我想着,你要是点开那篇文章,你就都知道了。你要是没点开,那就算了。”
“算了。”我重复。
“算了。”她说,“后来我想,你没回,就是不想知道。那我就自己扛着。”
“我没不想知道。”我说,“那条消息,我看到了。没回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旧手机。”我说,“那条消息我一直收着,没删。你走了以后,我换过手机,那部旧的放进键盘抽屉里。后来我又翻到过一回,消息还在——那时候,你已经在北京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来了北京。”我说,“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我说,“也说——别的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圆桌上那碟鸡蛋壳。过了很久,她说:“你不用说对不起。”
“要说。”我说,“五年了,一句话没回。你发消息那天,我不知道那篇文章是写你的。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她说。
“然后——”我看着她,“你让我记着你吃药。我记着了。”
她没接话。窗外的天光从玻璃门照进来,落在圆桌上。北京的冬天,早上八点半,阳光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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