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低烧

    第二十二章:低烧 (第3/3页)

    五年前她妈在成都说过“你自己的身体你也不管了”,她回答说“我没事”。

    她手腕上那道疤。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就看见了,她拉下袖子,我什么都没问。后来那道疤淡了,但还在。

    教授取书那天说,她每季度都去医院,年轻轻的,哪能这么折腾。

    她爸在病床前跟我说:“她吃药老是忘,你帮我记着。”

    我记着了。现在我终于知道,我记着的是什么事。

    她躺了大概两个小时。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她走出来,看见我坐在收银台后面,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——我把她桌角的那个白药瓶拿过来了,倒出两粒,放在杯盖里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两粒药,站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爸让我记着你吃药。”我说,“他说你老是忘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走过去,把那两粒药放进嘴里,就着水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记着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杯子,看了我一眼。窗外的路灯刚亮,橘色的光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查了。”

    “怕吗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怕你瞒着我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,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瞒你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——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五年了,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帮我记着吃药,我就有个人可以说了。”

    我走到她身边。

    “那就说。”我说,“一句一句来。我不急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,她在门口叫住我。

    “沈暮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还来吗。”

    “来。明早八点,提醒你吃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。很短,但这次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我转身走进北京的冬夜。风还是硬的,但没前几天那么冷了。五线谱本揣在怀里,贴着心口。副歌的位置,第一句写着“当面说想你”。

    第二句,我想我知道该写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