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那首没写完的歌

    第一章:那首没写完的歌 (第1/3页)

    我在这间录音棚里待了五年。

    五年够一个大学读完,够一段感情从头到尾走完一遍,也够一个人把“做音乐“这件事从梦想磨成房租。

    棚子在玉林路一栋老写字楼的七楼,楼下是火锅店和麻将馆。夏天的时候,红油和花椒的气味从楼下飘上来,混着空调外机的轰鸣,一起穿过隔音棉的缝隙钻进控制室。有时候我在调音台上趴着,能闻出楼下今天炒的是什么锅底。

    牛油。

    永远是牛油。

    我叫沈暮,二十八岁,在这家叫“回声堂“的商业录音棚做编曲和后期。说好听点是音乐制作人,说难听点——就是给那些在抖音上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修音准。

    “沈老师,今天下午三点有个客户。“

    说话的人叫苏荷,棚里的实习录音师,二十四岁,去年刚从川音毕业。她推开控制室的门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一杯放在我面前,一杯自己喝。她在杯子上贴了便利贴,写着“沈老师的续命水“。

    我说了声谢谢。

    苏荷把咖啡放下之后没有走,站在调音台旁边,看着我面前那台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工程文件。音轨只有两轨——一轨是吉他,一轨是空白的人声轨道。工程文件的名字叫“demo_2021年3月17日“。但文件的修改时间一直在更新。

    “沈老师,“苏荷说,“你这个工程文件打开快一个星期了,一个字都没加。“

    “我在想。“

    “想什么?“

    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没回答她。

    我想的是——这首歌的第一句怎么写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我想的是——这首歌到底是写给谁的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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