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林私语

    深林私语 (第2/3页)

藏着这么多关于母亲的细碎回忆。

    走出去约莫一里地,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开阔的缓坡。坡上横躺着半截新鲜的树桩,截面白生生的,还往外渗着透明的树脂。

    树桩旁边的树干上,用红漆画了个大大的圆圈,圈住了周围三四棵树,油漆亮得刺眼,旁边还插着个小木牌,写着“项目界桩”四个字,字迹还带着没干的油光。

    沈知芜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,脚步猛地顿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蹲下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树桩的截面,木屑沾在指腹上,还带着树木新鲜的清苦气。

    “是昨天才砍的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像蒙了层雾,“他们没等公示期结束,就开始清边界了。”

    许青辞也蹲下来,目光扫过那圈刺眼的红漆。按照规定,公示期内不能进场施工,可镇上的项目,向来都是先动手后补手续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高中生,根本拦不住。

    风穿过林间,呼呼地响,刚才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,现实的重量沉甸甸压下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沉默了好一会儿,沈知芜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没再说话,转身继续往林子深处走。脚步比刚才慢了些,背影也沉了些。

    许青辞跟上去,没出声安慰。他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。事实就摆在眼前,树已经砍了,界桩也钉了,管护站拆是迟早的事,这片林子,早晚也要变样子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,到了一片山坳里。

    这里长着一片野生的杜鹃,春天的时候会开成粉紫色的花海。沈知芜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石头上还留着阳光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抱着膝盖,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冠,慢慢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我妈以前,也是护林员。”她声音很轻,顺着风飘过来,“跟我爸一起,两个人守着这片山。那时候我还小,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进山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背个大帆布包,里面装着馒头、咸菜和水壶,我妈兜里总塞着野果。走不动了我爸就背我,我妈就在旁边摘叶子吹哨子,逗我玩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尖抠了抠石头上的青苔,“后来我爸出事,进山查盗伐,再也没回来。我妈大病了一场,第二年就走了,去了南方,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讲很久以前听来的故事,可攥着膝盖的手指却越收越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许青辞看着她的侧脸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,看不出哭没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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