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归隐

    第七十二章 归隐 (第1/3页)

    云沉渊走出圣坛,身后,那片山呼海啸,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,走下玄光坛旧址的台阶,走过那条被春日的阳光铺满的长街。

    长街尽头,立着一个少女。

    月白的衣裙,鬓边一朵小小的花,正是赵灵曦。

    “你出来了。”她望着他,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云沉渊道,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,你是天下共主了。”赵灵曦道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接。”云沉渊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赵灵曦笑了笑,“你从圣坛走出来的样子,我就知道,你不会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心疼吗?”她问,“那至尊之位,多少人求了一辈子,求都求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心疼?”云沉渊想了想,轻声道,“不心疼。”

    “我守过镇天窟,守过那片天——守得够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天补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,去看看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赵灵曦问。

    “看山。”云沉渊道,“看水。”

    “看那些,我以前只能隔着星图,远远望一眼的人间。”

    赵灵曦怔了怔。

    随即,她弯起眉眼,笑了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回中州了?”云沉渊问。

    “回中州做什么?”赵灵曦道,“中州的天道盟,有你师兄云玄舟管着;三界大会,有各宗各派争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弱女子,又插不上手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如,跟着你,去看山看水。”

    云沉渊望着她,良久,轻声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,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,走过长街,走出中州城。

    城门外,春光正好,桃花正开。

    “云沉渊,”赵灵曦忽然问,“你打算,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云沉渊道,“走到哪儿,算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,”赵灵曦笑道,“我也不知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,便走到哪儿,算哪儿。”

    他们走过荒原,走过大漠,走过雪山,走过江南。

    这一路,他们看过许多风景。

    看过,裂隙浩劫之后,重新抽穗的麦田。

    看过,曾经被黑雾吞噬、如今又亮起灯火的山村。

    看过,那些扛着锄头、在田埂上放声歌唱的农人。

    “云沉渊,”赵灵曦问,“你补天那会儿,想过,天补好之后,会是这般光景吗?”

    “没想过。”云沉渊道,“补天的时候,我只想着,把它补上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补好之后,这天下,会是什么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他望着那片麦田,望着那些亮起来的灯火,轻声道:“我做梦,都不敢梦得这样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,梦到了吗?”赵灵曦问。

    “梦到了。”云沉渊道,弯起眼睛,“比梦里,还要好。”

    路过那座北冥故城时,云沉渊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座百年前被屠的城,如今,已经重建。

    城门口,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,刻着一行字:

    “以此城,记玄衍之过;以此城,警后世之师。”

    “云沉渊,”赵灵曦轻声道,“你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这座城。”云沉渊道,“看那些,重新活过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恨玄衍吗?”赵灵曦问,“他差点,毁了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恨过。”云沉渊道,“可后来,不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,”云沉渊轻声道,“他也用自己的命,补了这片天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过,是他的过;他的功,是他的功。”

    “一码归一码——这是苍玄前辈,教会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苍玄前辈……”赵灵曦轻声道,“也不知他老人家,如今,走到哪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啊,”云沉渊笑道,“他正在这人间,到处走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天大地大,想去哪儿,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日子,正是他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云沉渊本源燃尽后,修为大减,再不能御空而行——他便用脚,一步一步,丈量这片他曾经用命护住的人间。

    “累不累?”赵灵曦问。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云沉渊道,“以前守天的时候,一步都不能退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想走哪儿,走哪儿——这日子,比守天,轻松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想不想,再守一次天?”赵灵曦问。

    “不想了。”云沉渊道,望着前方那条长长的路,“天,有人守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,就好好过咱们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赵灵曦轻声道,“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他们路过一座小村。

    村里,有人正在修房梁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搭把手!”房梁上的汉子喊道。

    云沉渊愣了一下,随即,笑着应道:“好嘞!”

    他放下背上的包袱,撸起袖子,帮着那汉子,扛起了房梁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,力气不小啊!”汉子笑道,“练过?”

    “练过。”云沉渊道,“以前,练过举重——举那种,特别重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重东西?”汉子问。

    “一片天。”云沉渊笑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汉子大笑,“小兄弟,真会说笑!”

    赵灵曦立在院墙外,望着那个满身木屑、扛着房梁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,忽然,觉得心里,软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她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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