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四章错位
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四章错位 (第2/3页)
在看台上聊天,突然很羡慕他们。不是羡慕不用竞赛,而是羡慕一种晚上九点以后还能觉得“今天已经结束”的生活。她的脑子里仍然自动滚动着下午的数据、第二天的理论安排和昨晚没说完的话。进宿舍前,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原既白没有消息。
那一瞬间她先是不高兴,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。昨晚明明是她让他不要分析、不要安慰,今天又因为他真的没有来追而生气。她忽然想起夏令营那次自己说过,原既白不能因为看懂结构,就假设能一直往下推她。可如果她每一次说“别来”“别说”“没事”以后,又期待他自动识别其中哪些是字面意思、哪些不是,那么她实际上正在要求另一种更隐蔽的控制——不是让对方理解自己,而是让对方准确猜中自己。
她站在宿舍门口给原既白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背景里很嘈杂,有人说话,还有椅子拖动声。江遥第一句便问:“你还在做项目?”
原既白说:“嗯,刚开完今天最后一轮。”
“几点结束?”
“现在。”
江遥听到“现在”两个字,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那点不舒服又动了一下。原既白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糟,很快补充说今天没约她,也没让她等。江遥本来想笑,却没笑出来,只问他昨天以后有没有想过给自己发消息。原既白很诚实地说想过,几次都没发,因为不知道发什么。江遥靠在墙上沉默了一阵,随后说:“我今天其实也一直等你发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发?”原既白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两个人同时被这个答案弄得有点无奈。昨天他们还在争“谁有没有给谁选择”,今天却发现,关系里很多真正消耗人的东西甚至不是谁做错了,而是两个都在等对方先动。江遥问他是不是还生气,原既白说自己没怎么生气,更多是怕说错。她说:“你以后别把‘怕说错’变成什么都不说。”原既白停了几秒,答应下来,又反问她能不能也别把“别来”当考试题。江遥听明白了,脸有点热,却还是说:“可以。”
这并没有让两个人马上恢复到以前。接下来几天,他们仍然聊得比之前少。不是冷战,而像关系里突然多出一块需要重新学走法的区域。江遥忙训练时不再要求原既白随时回应,原既白遇到项目拖延,也开始明确告诉她自己大概会消失多久。有一次他下午五点发消息说“今晚可能一直到十点,不用等”,江遥只回“知道”,真的没有等,训练结束后和程岚、陆徊几个人去吃了一碗面。她吃到一半拍了张照片发群里,顾行舟正好坐斜对面,被镜头带进去半张脸。原既白十点多看到照片,手指停了一会儿,没有问“他怎么也在”,只是回了个“看起来不好吃”。
江遥隔天才意识到顾行舟入镜,故意问:“你只看到面?”
原既白说:“还有桌子。”
“再看。”
“还有碗。”
江遥盯着手机笑了半天,没有继续逼。他当然看到了。那一点不舒服并没有消失,只是这一次没有被立即拿出来交换。她忽然觉得,所谓信任可能并不是“我从此不嫉妒”,而是嫉妒出现以后,不急着把它变成对方必须处理的问题。
原既白这边也出现了类似的场景。项目进入第三周以后,罗老师要求每组把阶段成果做成公开展示,唐岑负责叙事结构,原既白负责模型,林沛做现场验证。三个人连续两个晚上改到很晚,第二天有人把他们趴在地上排展板的照片发到研习组大群。唐岑坐得离原既白很近,两个人正共同看一张打印图,镜头角度甚至显得肩膀挨在一起。江遥看到照片时,心里同样刺了一下。她把图放大又缩小,最后没有问,只在晚上通电话时随口说:“唐岑挺好看的。”
原既白一听就知道不是单纯评价,故意说:“嗯。”
江遥安静两秒。
“你嗯?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原既白。”
他终于笑出来:“她是挺好看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江遥被堵得说不出话,半天才骂他一句。原既白笑完,却没有像过去那样急着保证“我不喜欢她”,只是告诉江遥唐岑最近在做什么,她为什么对项目里“谁没被写进数据”特别敏感,因为她母亲就在医院做后勤管理,疫情最严重那段时间,很多系统只统计医护和病床,她母亲那类负责消毒、运送、清洁的人经常出现在流程里,却不出现在新闻和数据里。江遥听到这里,那一点嫉妒没有神奇地消失,反而多出另一种复杂感受:她开始知道唐岑不是一张站在原既白身边的漂亮脸,而是一个有自己经历的人。喜欢一个人以后,世界不会因此自动把别的优秀异性降成背景板。
这种变化没有让恋爱变得更轻松,却让两个人都开始真正意识到,对方未来会拥有越来越大的世界。大学、科研、比赛、工作以后,会有无数比苏棠、谢承、唐岑、顾行舟更聪明、更漂亮、更懂某一部分自己的陌生人出现。靠控制显然守不住一段几十年的关系,靠“我永远不会对别人产生任何欣赏”也不真实。他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回答真正的问题,只是第一次不再急着把别人从故事里赶走。
第三周最后一天,原既白所在的研习组做阶段展示。六个小组都必须用十分钟回答一个简单问题:这三周你们到底做出了什么。其他组有的做出了预测模型,有的完成了可视化系统,有一组甚至做了一个自动控制原型。轮到原既白他们时,唐岑没有从算法开始,而是把第一天那个漂亮的“平均二十七点一度”放在屏幕中央,随后切到五楼三十二度的教室,再放清洁阿姨那句“我们怎么算”。
她没有渲染,只说他们最初以为自己面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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