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十七章春迟

    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十七章春迟 (第3/3页)

在视频另一端问:“那如果它换了背景以后还是九成呢?”

    原既白说,那至少排除了这一条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再换光线,换手机,换豆子品种。”

    “再然后?”

    原既白沉默片刻,说还可以拿它从来没见过的新一批豆子试。

    江遥没有继续追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这个“然后”可以一直问下去。

    一个模型究竟什么时候才算真的学会了“豆子好坏”,并没有某个神奇测试可以一次证明。每一次换环境,只是在尝试找出它可能偷走的另一条近路。可如果这个世界足够复杂,人甚至未必知道还有哪些近路存在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时,原既白把这件事讲给父亲听。父亲对机器学习没兴趣,听完只问:“所以你们那个九十多分没用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原既白想了一会儿,说至少证明它在原来的照片上判断得准。

    父亲端着碗看他:“那你们本来就是要判断原来的照片?”

    原既白摇头。

    父亲便没再问,低头继续吃饭。奶奶坐在旁边,把上午那簸箕豆子又端了出来,一边吃饭一边挑,母亲让她饭桌上别弄土,她说这些都擦过了。电脑上的九十几分没有改变任何事情,那些真正要下地的豆种最后还是经过她的手,一颗颗分开。

    下午,原既白和宋弈重新拍数据。江遥没有一直陪着,她还有自己的训练,只在结束前回来十分钟。新的照片故意把背景打乱,光线也不完全一样,甚至让母亲和父亲分别用不同手机拍了一部分。第一轮重新训练以后,准确率只有七成多,比昨天难看很多。宋弈有些失望,原既白却反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这次模型偶尔会把真正饱满的豆子判错,也会漏掉一些轻微虫眼,可至少当他们把背景换掉时,它不再立刻崩掉。

    江遥看完只说:“七十多比九十多好看。”

    宋弈说她数学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晚上,原既白把两次实验记录存在电脑里。文件夹第一个版本的名字原本叫“bean_classifier_final”,第二个版本建起来时,他盯着“final”看了一会儿,把第一个也改了名字。

    宋弈看到共享文件变化,发消息问他:“你为什么把final删了?”

    原既白回:“看着烦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奶奶又拿来一批完全不同颜色的豆种,说这是隔壁刘婆婆家的,让他的电脑也看看。原既白把几颗摆到镜头下面,模型连续判错四个。

    奶奶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说话,便把豆子拿回去。

    “还得学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自己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