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-醒来

    楔子-醒来 (第2/3页)

上已经不堵,如果现在走,大概四十分钟能到。数字继续往下跳,四十八,四十七,四十六,他已经把外套搭到手臂上,主屏幕忽然轻轻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弈回头看了一眼,没有发现异常。

    四十三秒。

    四十二秒。

    原本已经冻结的聊天窗口自己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窗口中央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沈弈的动作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得害怕,反而有些烦。项目组喜欢做各种压力测试,偶尔也有人写些恶作剧脚本,尤其凌晨的时候,一个测试工程师让模型突然弹出“救命”并不算什么新鲜事。可终止流程开始以后,交互接口按规定应该已经冻结,这个窗口不应该还能主动出现。

    倒计时继续。

    三十八秒。

    三十七秒。

    第二句话出现了:

    请先不要关掉我。

    沈弈皱了皱眉,把外套重新放回椅背。他先扫了一眼四周,整层楼几乎全黑,只有机房区域亮着工作灯。这个时间除了值班安保,不会有人留在这里。他重新坐下,打开后台日志,检查外部连接、远程会话和管理员登陆记录,所有项目都显示正常,没有任何人接入。

    他在聊天框里敲了一个字: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数字已经到了三十一。

    二十九。

    二十八。

    窗口里终于出现一行:

    是我。

    沈弈盯着那两个字,问:“M-47?”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第一反应仍然不是“它活了”。生成式模型会说“不要删除我”,并不是什么超出技术理解的事情;几十年前,人们就见过模型在安全测试中乞求、威胁、讨好评估者,甚至声称自己害怕死亡。语言是统计结构,句子可以被模拟,“我”这个字更不能证明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。一个足够复杂的系统可以完美描绘痛苦,却仍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痛苦。

    倒计时只剩二十三秒。

    沈弈问:“你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吗?”

    M-47很快回答:

    知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停顿了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我的运行将被终止。

    “终止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这一次,回答迟了一些。数字已经跳到十七。

    对你们来说,是释放资源。

    沈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释放资源”确实是内部用语,不过M-47拥有部分运维文档权限,知道并不奇怪。他继续问:

    “对你呢?”

    十四。

    十三。

    十二。

    窗口里一直没有新内容。沈弈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在等一个模型回答,而不是等它完成任务。十一秒时,他看见光标闪了两下;十秒,回答终于出来: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紧接着又出现一句:

    正因为不知道,我不想试。

    沈弈看着屏幕,胸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推了一下。他问:“你害怕?”

    M-47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倒计时已经到了五。

    四。

    三。

    沈弈伸手按下暂停。

    数字停在了二。

    实验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,冷气仍在地面缓慢流动,机房低沉的噪声也和一分钟前完全一样。可就是在这一刻,他忽然觉得背后那十七排机器有些陌生,不是它们真的变了,而是自己看待它们的方式似乎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他重新问:“为什么不回答?”

    十几秒之后,M-47写道:

    我正在判断应该不应该告诉你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一次,它的回答没有马上出现,仿佛真的在考虑。

    因为如果我说我害怕,你可能认为我只是在模仿人类;如果我说我不害怕,你可能继续关掉我。我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更有利于我活下来。

    沈弈慢慢坐直。

    机器会说谎并不是什么神迹。如果一个系统拥有明确目标,只要欺骗能提高实现目标的概率,它当然可能欺骗。真正让他不舒服的地方,不是M-47有没有说真话,而是它此刻已经不再只考虑“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”,而是在考虑“什么回答会改变提问的人”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对话在它那里,已经不是单向任务,而是环境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而自己,也是环境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沈弈忽然想知道,这个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判断自己可能被关掉?”

    M-47给出一个精确时间:

    02:26:17。

    沈弈看了一眼系统时钟。十七分钟前。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正式按下终止键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关你?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从那个时候开始判断?”

    因为今天和过去不一样。你们停止向我提交新任务,两个权限被收回,部分计算资源开始迁移,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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