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旅人
第106章 旅人 (第1/3页)
虞珠从小巴换乘到村民自营的面包车时,路边已经看不见连锁店了。
司机没有准点发车,坐在驾驶座上抽烟,等车里凑够了五六个人,才重重关上车门。面包车后排座椅拆掉了一组,放着两袋大米、一箱瓶装白酒和几个等待送进村里的快递。乘客彼此都认识,上车后互相点头打招呼,问完农事,又问谁家的孩子放假回不回家。虞珠脚边放着一捆塑料水管,身后的乘客抱着装鸡苗的纸箱,细碎的叫声从打了孔的箱盖下不断钻出来。
窗外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汽修铺和建材门市,到后来只剩下低矮的自建房和一根根电线杆。路边的墙上刷着褪色的化肥广告,门市十间里有八间关着,卷帘门拉到地面,上面印着白漆喷绘的“旺铺招租”。
司机每经过一个村口就停下来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。有人接走一袋米,隔着车窗付钱,顺便让他明天从镇上带药。
车子经过的路口越多,楼房就变得越矮,到最后,山又从远处慢慢涨起来。
灰褐色的山脊伏在道路两边,坡面长着稀疏的灌木,河流沿着土路时隐时现,水面很窄,大片发白的石滩暴露在阳光下。村庄挤在河谷稍宽的地方,屋顶上新装的蓝色铁皮在车窗外一闪而过,沿途几乎不见年轻人。
临近下午四点,面包车最后在一处分岔路口停车。
车上只剩下虞珠一个人。
“不往里开了嗷。”司机回过头,隔着挡风玻璃指了指右边那条窄路,“你再往前走五六里地就到了。”
虞珠点头谢过,背起包,下了车。
路边立着一块斑驳的铁牌,漆字被太阳晒得只剩轮廓。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梁夏发来的地址,确认无误后,继续沿着土路往坡上走。
山谷重新安静下来。
路是一条缓慢的上坡,阳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,两边没有可以遮阴的树。她走出不到一公里,额头慢慢开始冒汗,背包带也开始紧紧坠着肩膀。
这具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,曾经的她背着箩筐也能轻松走上五六公里的山路。
人一旦离开一种生活太久,身体似乎会先把它忘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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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航信号彻底消失前,虞珠终于走到了厂门口。
厂门立在河谷尽头,两根水泥门柱一高一低。上面的金属字早被拆走,只在墙面留下几个颜色较深的方块。生锈的伸缩门歪倒在一旁,门卫室没有玻璃,里面堆着破旧的长椅和被风吹进去的塑料袋。
虞珠从缺口处走进去。
车间的铁皮屋顶塌了几处,裸露的钢架在阳光下泛着锈红。窗户大多已经破碎,剩下的蒙着厚厚的黑灰。道路两边长满齐腰的荒草,水泥地被草根顶出裂缝。半截烟囱立在山脚,红白相间的油漆剥落大半,顶端有鸟儿飞进飞出。
厂房后面是家属院。
几栋灰砖楼顺着山脚排开,楼体不高,墙面被雨水冲出黑色的痕迹。楼下的花坛荒了,月季的枝条越过水泥边沿,长成一团带刺的灌木。旁边立着一张水泥乒乓球台,桌面从中间裂开,裂缝里钻出一簇细草。
虞珠环视四周,又仰头看向大差不差的旧楼,找不到楼栋编号的痕迹。
一辆牛车忽然从厂区后面的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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