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登堂

    第49章 登堂 (第3/3页)

   洗手间里的虞珠听到脚步,立刻探出头:“不能坐。”

    越间彻转身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穿着外面的裤子。”虞珠指了指那只塑料凳,指尖还带着没冲的泡沫,“坐凳子。”

    越间彻看了她一会儿,慢慢笑了。

    “风水轮流转。”他唇角那点笑意浮上来,像觉得荒唐,又像觉得新鲜,“现在你嫌我脏?”

    虞珠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几年前她第一次进越家的时候,身上洗过,衣服也换过。可她站在玄关那里,还是觉得自己脏。她的旧鞋、蛇皮袋、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黑,都是脏的。越间彻不需要说,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后来很多年,她都在洗自己。

    洗头发,洗衣服,洗手。他喝多了睡在她的床上,她不敢给他盖被子,怕他嫌脏。她看他熟睡的侧脸,哪怕没人知道,没人看到,她也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那张脸现在也没变。线条清隽,骨相深邃,笑起来时干净清正得像能透光。

    可她看着他,目光透过明亮的灯光,穿过那个雨夜旧宅里程符推开的门,最终落在那些将亲吻、羞辱、恩情和施舍都揉杂在一起的混沌中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虞珠低下头,把指缝里泡沫冲净,“我是嫌你脏。”

    越间彻脸上的笑淡下去。

    屋子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窗外有小孩骑自行车经过,车铃清越,又很快溜走。

    “哈。”他短促地笑了一声,眉头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你跟我回越家的时候怎么不嫌脏?”

    虞珠没有回答。她擦干手,走出洗手间,指尖掐着掌心。

    越间彻又向她靠近了一步:“跟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时候不嫌脏?”

    屋子太小,空间的距离缩短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虞珠。”

    越间彻停在她身前。

    他拉起她的手,又将她的手按在她自己胸前。

    “扪心自问一下。”他又开始笑了,“我有亏待过你吗?”

    手贴到胸前的那一刻,虞珠本能地向后踉跄了半步。她触摸到自己的心跳,也听见旧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地运转。

    她想说有。

    可是话到嘴边,又被一些混乱的记忆堵住。

    从一颗柠檬糖开始。

    闪闪发亮的名字。傍晚学校的走廊,保安手里的钥匙。人前的夸奖,崭新的电脑。老师的照顾。安静的病房......

    他确实给过她太多。哪怕他的给予总伴随着疼痛与轻慢。

    如果无视他的残忍,他所赠予的东西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可这不对。

    人的痛苦与残忍,怎么能被无视?

    他最会这样。

    “你在偷换概念。”虞珠放下胸前的手。

    不待他回答,她走到门口,扶上门把手:“我说过,欠你的我会还。但如果你是来说教的,那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越间彻看着虞珠。

    她脸色很冷,眼里闪动着一点没被妥善隐藏的火气。扎在脑后的头发松了,几缕发丝垂在腮边,衬得小巧的下颚愈发伶仃。

    刚刚在苏家小孩的卧室,隔着一道墙,他听她侃侃而谈,包容、平和。现在面对着他,她却把最坚硬的刺翻出来,时时刻刻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好冷漠。”他无法控制地再次靠近她,“你能对陌生人说——人的感情表达方式千差万别,人不该被一套礼法规训......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伸手紧紧抱住她,把头埋进她的颈窝,“为什么到我这里,什么都不行?”

    虞珠被越间彻骤然搂进怀里,脑子里一声嗡响。

    苏家书房里那半个背影,白衬衫,宽肩,袖口卷到腕骨。

    是他。

    是巧合吗?

    不对。就算是巧合,落到越间彻身上,也会变成他手里的一根线。

    “放开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她已经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遍。

    越间彻充耳不闻,将她抱得更紧。隔着薄薄的衬衫,她感觉到他很快发热,发烫。滚烫的鼻息喷在脖子上,她下意识地歪头躲避。

    他把她抵在门上,垫在她身后的手臂移到颈后,像折断一株花般,毫不费力地抬起她的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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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咚,咚。

    身后的门板突然振动两声。

    很轻,很规矩。

    隔着薄薄的门板,梁冬的声音传进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在吗?”

    越间彻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