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一次接触

    第4章 第一次接触 (第1/3页)

警车驶下断开的高速时,车底盘轻轻磕了一下。

    开车的周国强皱了皱眉,双手握紧方向盘,慢慢把车从残破的路肩挪到土路上。车灯往前一照,尘土像一层黄雾扑起来,远处只有黑黢黢的田埂和几棵歪斜的老树。再往后看,现代高速的断口还在灯光里泛着冷色,平整得像一块被刀切开的蛋糕。

    车里一共四个人。

    周国强坐驾驶位,四十八岁,他是派出所的老民警,经验丰富,平时处理纠纷最有耐心。副驾驶上座的是马凯,三十七岁,刑侦出身,手里一直捏着执法记录仪。后排坐着年轻民警许嘉年,才二十六岁,刚调到分局两年,嘴毒,喜欢损人,但人品不坏。

    坐在许嘉年旁边的,是他们从高速附近带来的货郎。

    货郎姓刘,叫刘满仓。

    名字听着富足,人却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。他穿的灰布短袄打了好几个补丁,腰间系着一根麻绳,肩膀上原本挑着一个担子,里面有针线、梳子、火镰和粗纸。现在担子被放在后备箱,他本人坐在警车后排,手死死抓着自己裤腿,脸色苍白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车一颠,他整个人往上一弹,脑袋差点撞到车顶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许嘉年赶紧伸手扶了他一下。“你别乱动,抓这儿,抓紧。”

    刘满仓低头看着安全带,像看一条会咬人的毒蛇,“官爷,这……这是绑人的?”

    “保命用的。”许嘉年把安全带往他身上一拉,“能拽住你不让你飞出去。”

    刘满仓听得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土路比他们预想得还要糟糕。白天从无人机画面里看,只觉得路很窄,真正开上来才知道,窄还是小问题。路面有车辙,有大坑,有散落的石子,还有被牛车碾出来的深沟。

    周国强开得很慢,嘴里一直嘀咕:“这破路,开越野车都嫌硌牙。”

    马凯看着窗外,“导航全废了,离线地图对不上。再往前两公里应该就是他说的村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叫啥?”

    “刘家坡。”马凯翻了翻记录,“现代行政区里没这个村名,但地方志里有类似记载,一个刘姓聚居的小村落,后来合并没了。”

    许嘉年看了刘满仓一眼,“老乡,你们那村里多少户?”

    刘满仓听见问话,立刻坐直,紧张地答道:“回官爷,二十来户,都是穷苦人家,赵老爷家最大,在村西边两间青砖房。”

    “别官爷官爷地叫。”周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他,皱着眉头,“我们叫警察,给人民服务的。”

    刘满仓缩了缩脖子,“警……察?”

    许嘉年笑了笑。“差不多就是管治安的。谁偷东西、抢劫,欺负百姓,我们就管。”

    刘满仓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“那跟衙门差役一样?”

    车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马凯想了想,说:“你要这么理解,也行。”

    刘满仓犹豫半天,小声问:“几位官爷……你们到底是哪路人?南边来的长毛?”

    许嘉年乐了,“你还真当自己是清朝人啊,那你看看我们像太平军吗?”

    刘满仓认真打量他。许嘉年短发,警服笔挺漂亮,肩上有反光条,腰里别着警械。看了半天,刘满仓更害怕了,据说南边那些人也穿着一些花里胡哨的衣服,

    “你们没辫子。”

    周国强握着方向盘,叹了口气。“我们那边没人留辫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留?”刘满仓像听见天塌了,“那朝廷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一半,又闭了嘴。

    马凯打开录音笔,语气缓和:“刘满仓,你别怕,我们问你几句话。家里几口人?”

    刘满仓搓了搓手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“家里老娘一个,婆姨一个,两个娃。大的七岁,小的才三岁。还有个妹子,前年逃荒路上死了。”

    车内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
    刘满仓还在说:“我爹早年给人扛活,冬天冻病了,没钱抓药,人就走了。家里三亩薄地,收成好的时候能勉强吃到来年三月,收成差就得借粮。借了粮,秋后还,利滚着利,还到后来,地也快成赵老爷家的了。”

    许嘉年原本还带着些看戏的笑,听到这里,脸慢慢阴沉下来。

    马凯问:“你出来做货郎,能挣多少?”

    “挣不了几个子。”刘满仓扯了扯袖口,“挑担走村,一天运气好能换一升小米,运气差啥也没有。针线、梳子都是赊来的,卖出去还得给人家还本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去习安府外头几个村。听说那边有人嫁闺女,针线应该好卖。”他说完,又忍不住看向车窗外,“可小人走到半路,就瞧见天边亮得吓人,地上突然多出一条黑亮黑亮的大道,还有许多铁壳怪物。”

    “铁壳怪物?”许嘉年感觉有些好笑,“你说汽车?”

    刘满仓点头,又摇头。“它不用马拉,自己就能跑。官爷,这到底是啥法术?”

    “烧油的。”许嘉年说。

    “烧油?”刘满仓困惑地皱起脸,“油不是吃的?村里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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