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安禄山献媚
第85章 安禄山献媚 (第2/3页)
给太子殿下叩头了!”
他磕头,磕得咚咚响。
李亨坐在那儿,只说了两个字:“免礼。”
声音是抖的。
玄宗看着安禄山这副又憨又慌的样子,越发觉得他忠厚可爱:“你看看,边地的将领,就是这么实在。不像朝里那些人,弯弯绕绕,一句好话都没有。”
满殿的人,有人陪着笑,有人低下头。
李林甫坐在席上,慢慢地抿了一口酒。
他看懂了。这个安禄山,绝不是不知道太子是什么——他是太知道了。他进京之前,一定把这座宫里的每一根梁柱都打听清楚了:太子李亨,韦坚案的余波未平,活得战战兢兢;李林甫,猜忌太子,多年经营,从不让太子党羽出头;杨国忠,正得圣宠,与太子两不相能。
在这样的朝堂上,一个边将,最聪明的做法是什么?
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,就不会被记成太子党;不拜太子,就不会得罪李林甫;憨憨傻傻,只对天子一个人忠心——满朝的人都想拉拢他,可他谁都不沾,只抱住天子这一条腿。
李林甫放下酒杯,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这个胡儿,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十倍。
当晚,安禄山回到馆驿。
史思明早就在屋里等他。史思明是安禄山的结义兄弟,也是他最信得过的谋主。两人对坐,烛火幽幽。
史思明问:“大帅今日,为何不拜太子?”
安禄山笑了:“我为何要拜?”
“他是储君。将来坐了天下——”
“将来?”安禄山打断他,“思明,你听我说。今日殿上,太子坐在那儿,像什么?像一只缩着翅膀的鸟。堂堂储君,连自己的妃子都保不住,连自己的舅子都保不住——这样的太子,在朝堂上,能活几年?”
史思明沉默了一会儿:“李相公恨他。”
“李林甫恨他,杨国忠防他,满朝的人,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。”安禄山说,“这样的太子,我不拜他,圣上不会怪罪;拜了他,反倒惹一身腥。我要让圣上觉得,我安禄山,眼里只有一个天子。”
史思明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大帅这一句‘不识’,抵得十万雄兵。”
安禄山没有笑。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长安夜色,慢慢说:“我今日在殿上,把满朝的人都看了一遍。这个朝堂,已经烂到根子了。天子老了,宰相独揽大权,太子被压得抬不起头,满朝文武,一个个只顾自己。思明,你说——这样的天下,还能撑几年?”
史思明一惊:“大帅——”
“我随口一说。”安禄山摆摆手,又恢复了那副憨相,“睡吧。明日还要去觐见,我得让圣上看看,我这个胡儿,有多忠心。”
他躺下去,很快就打起了鼾。
鼾声又沉又响,像一头吃饱了的猪。
史思明坐在床边,看着他的睡脸,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寒意。
他想起白天殿上,安禄山跪下去那沉沉的一声——那声音里,没有一丝忠心。
只有一座装满了野心的肉山,稳稳当当地,压在长安的地皮上。
第三节认母与洗儿钱——贵妃养子
日子过得飞快。安禄山一年比一年得宠。
天宝三载,兼范阳节度使;天宝十载,又兼河东节度使。一人领三镇,拥兵近二十万——大唐的边军,十停里,他占了三停。他每次入朝,玄宗都赐他无数金帛,让他住在宫里,还让贵妃杨氏,认他做了干儿子。
认母那天,是天宝十载正月初三。
安禄山的生日是正月初一。按胡人的规矩,生日之后三天,要洗儿——洗去胎气,祈求康健。杨贵妃便命人,用锦绣裁了一副大襁褓,把安禄山从头到脚,裹了起来。
一个三百余斤的“婴儿”,被锦绣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颗胖脑袋。
宫女们抬着他,在宫里走来走去,嬉笑打闹。安禄山也不恼,在襁褓里扭来扭去,笑呵呵的,露出一口白牙,像真的成了个刚出生的娃娃。
满宫的人都笑疯了。
玄宗闻声赶来,看见这一幕,先是愣住,然后捧腹大笑,笑得直不起腰:“这是谁的主意?胡闹!胡闹!”
杨贵妃倚在门边,笑得花枝乱颤:“陛下不知,胡人先母而后父。禄儿过生日,自然要先给母亲看。他既是臣妾的儿子,臣妾自然要给他洗儿了!”
玄宗大悦:“好!好!既是洗儿,那朕这个做父皇的,岂能没有表示?来——赐洗儿钱!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只管取来!”
宫人们一筐一筐地抬进来。洗儿钱、洗儿金、洗儿玉——堆得像小山。安禄山在襁褓里,探出脑袋,看着那堆财物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:“儿臣谢父皇!谢母妃!”
这一声“父皇”“母妃”,叫得又脆又响。
玄宗摸着胡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从此,宫里宫外,都呼安禄山为“禄儿”。
那一夜,政事堂的灯,还亮着。
李林甫坐在灯下,听人把这件事说了。他没有笑,也没有怒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问:“贵妃认了他做儿子?”
“是。陛下还赐了洗儿钱,金山银海。”
李林甫闭上眼。
他的病,已经越来越重了。他坐在政事堂里,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,正像漏壶里的水,一点一点地流走。他这一辈子,算计过多少人?张九龄、李适之、韦坚、杨慎矜……他数不清了。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,算到最后一刻,才发现,自己漏算了一样东西——
他漏算了人心。
他以为自己把天下握在手里,可到头来,天下真正握在手里的,是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胡儿。
“虎豹养在羊圈里,”他低声说,“还给它系上了铃铛。”
左右的人不敢接话。
李林甫又想起一件事。很多年前,那个深夜,他写那道上疏,说“胡人不知书,不能入相”,请陛下多用胡人为边帅。那时候,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——用胡人,堵死汉臣靠边功入相的路,自己就能独掌朝纲。
他那时候没有想过:胡人做边帅,做大了,会怎样?
他现在知道了。
他更知道了另一件事:这个安禄山,是他李林甫一生算计里,唯一一笔算漏的账。他算得过张九龄,算得过李适之,算得过韦坚、杨慎矜——可他算不过一个“笑”字。那胡儿在殿上一笑,满朝的人跟着笑,连他自己,也差点笑了。
笑,是防不住的。
“我这一生,”李林甫望着窗外的夜色,低声说,“机关算尽,到头来,替别人做了嫁衣裳。”
那天夜里,他咳了整整一夜。
杨国忠也知道了。
杨国忠站在自己的府邸里,听人回报宫里的闹剧,脸色铁青。他比李林甫更急——李林甫反正快死了,他可还年轻,他还要做宰相。这个胡儿,仗着贵妃的宠爱,连他都快压不住了。
“禄儿?呸。”杨国忠啐了一口,“一只胡狗,也配叫禄儿!”
可骂归骂,他拿安禄山毫无办法。安禄山有贵妃撑腰,贵妃有陛下撑腰——他杨国忠,连贵妃的裙角都够不着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:高力士。
高力士是内侍省大总管,宫里的事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也许——能从他那儿,探出些风声。
杨国忠去找高力士。
高力士正在院子里浇花。听杨国忠说了来意,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水壶,只是淡淡地说:“杨侍郎,老奴是个阉人,只管伺候陛下起居,朝堂上的事,老奴不懂。”
“高内侍——”
“老奴不懂。”高力士重复了一遍,“老奴也不该懂。”
杨国忠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走了。
高力士看着他的背影,放下水壶。
他想起了天宝六载,自己在龙池边,跪在陛下面前说的那番话:“天下柄不可假人。自陛下以权假宰相,赏罚无章,渐失人心。”
陛下说:“卿安知天下事?”
他说:“老奴此后,再不敢言了。”
他真的再没有说过。
可现在,他看着贵妃与那个胡儿在宫里嬉闹,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噤若寒蝉,看着那个胡儿一天比一天势大——他忽然觉得,当年那句话,他应该多说几遍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答应过陛下,再也不说了。
那天夜里,高力士站在兴庆宫的廊下,看着远处范阳的方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可他心里清楚,那个方向,正有什么东西,在悄悄地亮起来。
第四节灞桥回头——“这城迟早是我的”
天宝十二载,安禄山与杨国忠,终于撕破了脸。
杨国忠做了宰相之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