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陇右荒原,朔风扑面
第5章 陇右荒原,朔风扑面 (第1/3页)
连绵田畴一点点向后退去。
道旁的禾垄、水渠、乡亭土垣渐渐稀疏,大地缓缓抬升,土层由关中肥沃的黑褐,转为粗粝的土黄。募兵队伍沿着山道盘旋向上,木轮碾轧碎石路面,不断发出硌啦硌啦的摩擦声响,车轮不时被凸起石块顶起,车厢随之剧烈颠簸,筐囊器物在车内相互撞击,闷响不绝。
石安跟在队列当中,布鞋鞋底磨过满地棱角尖利的碎石,脚底板一阵阵刺痛。腰间木瓢随颠簸不停磕碰胯骨,粗布包袱的肩带深深勒进肩头皮肉,两道压痕隐隐作痛。衣襟里残存半块粟麦饼,被一路的挤压揉得扁塌,麦香已经淡去大半。
阿仲行在他身侧半步,皮靴踩碎石稳实有力,目光始终扫过前路两侧的山坳沟壑。每逢山道陡然抬升,石安脚步滞涩,气息喘促之时,阿仲便伸手,胳膊轻轻抵在他的后背,借上一分力道,托着他往上迈步。
山道越攀越高,关中平原的轮廓沉向身后低处。回头眺望,方才尚且连绵铺展的田野,已经缩成一片朦胧的黄褐色斑块,村落炊烟化作几缕若有若无的淡雾,消散在远空。
风变了。
不再是关中田野温润的和风,自西北山口涌出来的气流裹挟沙砾,撞在人的脸面之上,细碎沙粒打在脸颊、耳郭,刺得皮肤一阵阵发疼。朔风横掠山谷,呼啸声在层叠山壁之间来回回荡,像是无数人在旷野低声嘶吼。
队伍翻过隘口,真正踏入陇右荒原。
举目四望,林木骤然寥落。道边再不见连片桑槐,只剩一簇簇贴地生长的枯黄荆棘,矮矮的芨草顺着坡地蔓延,间或散落几块裸露的灰白色岩块。天地辽阔,山梁一重叠着一重向着北方无尽铺展,看不到屋舍,不见耕牛,不闻农夫吆喝之声,唯有漫无边际的荒土横亘眼前。
天高地阔,人被压得渺小。石安脚步不由得慢下来,双腿肌肉阵阵发软,膝盖微微打颤,他脚下踉跄,身子一晃,险些绊倒在凸起的石块上。
阿仲眼疾手快,伸手攥住他的胳膊肘,牢牢将人扶住。
“脚下看路。”阿仲的声音被呼啸朔风削得有些破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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