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二进堂屋

    第五十一章 二进堂屋 (第3/3页)

    汽车发动的声音远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堂屋里,父子俩对着那张空板凳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炜杰先开口,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能有啥事。”炜守拙站起身,往灶屋走,“晌午了,爸给你炒土豆丝。”

    “爸。”炜杰跟过去,“化肥厂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炜守拙蹲下来生火,火柴划了三根才着。他的手有点抖。

    三十年。他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开成五十岁的老司机,方向盘、摇把、烟袋锅,全在那家厂里。厂里就是他的码头。

    范景荣这一刀,没砍柜台,没砍股票,砍的是他三十年的码头。

    “杰娃。”炜守拙往灶里添了根柴,忽然说,“爸问你,厂里的债权要是真到了范景荣手里,会怎样?”

    “他会拿债权卡厂里的脖子。”炜杰说,“逼厂子停产、逼工人下岗、逼县里头——最后逼到我们头上。他要的不是化肥厂,他要的还是鹰愁涧。化肥厂是他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。”

    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。

    炜守拙盯着火,很久,忽然说:

    “那要是……债权先到你手里呢?”

    炜杰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爸,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懂啥叫债权打包。”炜守拙往灶里又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他的脸,“我就懂个理——范景荣能买,你为啥不能买?信用社要的是钱,谁的钱不是钱?”

    “两百多万的债权,信用社巴不得打折出手。杰娃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炜杰,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他想拿你爸的厂当刀。你就把这把刀,先买到自己手里。”

    炜杰蹲在灶边,看着火光里他爸的侧脸,忽然想起上海出发前陆则明说的那句话——看钱不看票子,看票子后头那只手。

    他爸不懂什么叫杠杆,不懂什么叫债转股。

    可他爸一辈子看路标,看得比谁都准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炜杰蹲下来,帮他往灶里添了根柴,“灶上的火借我使使。”

    “干啥?”

    “给上海拍个电报。”炜杰望着灶膛里的火,“让则明把手头所有能动的钱拢一拢——延中的筹码先放一放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先买刀,再接筹码。”